午后的阳光有点晃眼，林晚站在老式唱片店门口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门上的水汽，映着里面昏黄的灯光和旋转木马式的复古唱片架。空气里飘着一股旧胶片和木质地板混合的气味，跟现在满街的电子乐味道完全不同。

“嘿，想找什么类型的？”一个清朗的男声在旁边响起。林晚转头，对上一个笑得挂着几颗雀斑的笑脸，是陈默。十年前，他还是个刚上大学的愣头青，现在看着时间在他脸上刻下浅浅的痕迹，她心头微微一拧。

陈默手里还拿着一支笔，正低头在鞋店门口的一张折扣促销单上画着什么，听到她问，抬起头，问她：“怎么？”林晚没说话，目光扫过他身后的柜台，那些黑白纪念币、老式打字机和泛黄的杂志，像漫画一样，生动地记录着那个被电子时代冲击得摇摇欲坠的旧时光。

她今天来，就是想找这张， Playlist 里的最后一张CD。当年大学毕业送她走的那天，他就穿着这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，站在校门口发呆，她拿毕业证走到跟前时，耳边恰好循环播放的是这首歌。他没说太多，就只是递给她一个盒子，里面是她全脸大的CD，封面是她俩在图书馆门口的合照。

“找这个？”陈默探头看了看林晚的目光方向，立刻明白了，“最后几张了，是吧？都卖得差不多了。”他顿了顿，自己手里那支笔在促销单上戳了戳，“我帮你留着，随时来拿。”

林晚看着他，心里像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一下。她想起十年前那个雨天，她和陈默在唱片店躲雨，她淋湿了半边身子，他默默地把伞往她这边倾斜，却把自己淋成了落汤鸡，笑着说“你不怕我传染你感冒”。那时候她觉得他傻得可爱，现在想起来，眼眶有点发酸。

“谢谢。”她轻声说，从包里掏出手机，“我直接转账给你，加个零怎么样？”她知道做生意不正规，但陈默是个实在人，她不想占他便宜。

陈默摆摆手，咧嘴笑：“谢啥，举手之劳。不过你……最近听说要结婚了？”他笑容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落寞，林晚心里咯噔一下，没接话。

她来是想跟陈默说声抱歉。当年她为了公司，错信了别人，和陈默彻底断了联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