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头在指尖翻着，火星子忽明忽灭。李凡盯着窗外，小区楼下嬉闹的孩子们声浪一阵阵往上飘，但他心烦得很。手里攥着刚从制片方拿到的《风云雄霸天下》的xBE片场通告，纸张边缘都有些磨损了，是拿在手里当板凳坐的。

“王导，您看我这身……够不够真？”甘草微喘着气，小心翼翼地踮着脚，对着镜头比划着一个狂奔的动作。他穿着一身破烂的衣衫，脸上被化装师弄花了，活脱脱是个逃犯。可李凡眼尖，瞥见甘草汗涔涔的额头下，那股子畏畏缩缩的劲儿，实在不像是真的在拼命。

李凡把甘草拉到一边，从口袋里掏出根皱巴巴的烟，递给他一支，“先歇会儿，这大热天的。”他也点上一根，浓郁的烟草味混着甘草身上的汗味在空气里转了一圈。甘草接过烟，搓了搓烟头，咧嘴一笑，“这……这是导演您赏的？谢啦谢啦。”

李凡没接话，目光扫过片场。导演王晶确实是个行事比较随性的，开机以来也没怎么严格管束。演员们倒是各显神通，正主赵文卓和古天乐虽然也是半路出道的，但演技方面倒是不怵。就是这甘草，虽然演的是个贯穿始终的龙套小角色，戏份不算多，但总让人感觉不踏实。

“王导，”李凡往前凑了两步，压低声音，“你觉不觉得，甘草这角色……有点太跳脱了？”

王晶正拿着块板子擦拭着汗，闻言转头，“什么意思？”

李凡凑得更近，“你看他，演逃犯的时候，眼神里总有种没底气的紧张。可有些地方，又显得特别自信，像是……他心里清楚这角色就是废柴一样。”顿了顿，他补充道，“可他演废柴的方式……不太符合这个角色的设定，太！油！了！”

王晶眯起眼睛，端详了甘草几秒钟。那个扮演逃犯的甘草，确实在演到激愤情节时，总有一瞬间的僵硬，像是刚学会撒泼。可他说得对，甘草身上那种生涩劲儿，放在一个逃亡多年的人来说，又显得格格不入。

“操，”王晶一拍大腿，“你说得对！老子真是老了，眼睛都花了！这小子，演啥都像在演，没准儿是心里有那点儿不服气，想靠这身武打功夫给自己争口气！”他想了想，又补充道，“换个剧本就好了，这小子懂的不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