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那声闷哼，柳絮郡主倒是没在意，心里盘算着等雨小点，去城东那破庙逛逛。那地方香火冷清，侍奉的道士笑里藏刀，正适合她去听听他们念经时心里骂骂咧咧是什么模样的。手里的粉傀儡"咯咯"直笑，那笑声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，可柳絮郡主听着却打了个哈欠。

"啧，没劲。"她随手把傀儡往天上一抛，粉扑扑的东西在雨幕里飘了半天，最后"噗通"一声砸在泥水里，瞬间成了个稀巴烂。柳絮郡主也不懊恼，反是用油纸伞尖蘸了点水，在泥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"花"，还自个儿对着比划了两下，活像个傻娃儿。

身后那声闷哼又来了，这回清晰了点，像有人被蚊子咬了，又痒又恼。柳絮郡主就算再欠揍，听着这动静也觉得没趣，转过身，挑了挑眉："哟，谁啊？挡着本郡主赏雨了？"

站那儿的是个灰头土脸的书生，一身青衫被雨打得透湿，头发贴在脸上，狼狈得像刚从茅房里爬出来。手里还拿把破伞，正摇摇晃晃地想往前走。见他这样，柳絮郡主噗嗤一声笑了："怎么？眼见着本郡主要被雨淋成落汤鸡了，就过来英雄救美？"

书生抬起头，脸涨得通红，嘴唇动了动，最后哼一声："走路不长眼，活该。"

柳絮郡主挑眉更甚，明知故问："哦？这么大火气？是被哪个姑娘甩了，来这儿撒气？"她油纸伞往旁边一放，学着那书生刚才的架势，也拱起眉头，一副"我见犹怜"的模样。

书生顿时脸更红了，握着伞的手抖得厉害，想把话顶回去，可抖得实在，说出来的话都变了调："你……你胡说八道！"

"我胡说八道？"柳絮郡主得意地笑起来，弯腰捡起傀儡的残骸，在手里把玩着，"那你说，你怎么突然挡着我道儿了？难不成是想跟本郡主比试比试，看谁更淋得惨？"

书生张了张嘴，想说不是，可看着柳絮郡主那副理直气壮、又俏皮又欠揍的样子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承认自己刚才本来想走过去，纯粹是看这女娃儿站在泥地里发呆，不像是个什么正经人，不值得他这个君子去避让。可没想到这女娃儿突然开口，还学他模样，他这性子又实在，回了句硬话，这下倒被她抓了个便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