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哎呀呀，这雨可真够闹腾的！"柳絮郡主把油纸伞往旁边一甩，溅起一小片泥水，自己却仰着头，眯着眼看天。巴掌大的粉傀儡在她手里翻来覆去地转，"雨打落花，倒也成景，就是这湿漉漉的，扫兴得很。"

身后传来一声闷哼。

郡主回头，就见一个穿着青色儒衫的瘦高个儿书生杵在那儿，手里揉着发皱的书卷，眉头拧成了个大疙瘩。他身边那顶半旧半新的乌纱帽还在悠悠地晃悠，显然是被人扯了一把。

"哟，这位先生，瞧你这副样子，被尿淋了不成？"郡主小跑两步，绕到他面前，弯腰捡起那顶歪戴的帽子，故意扇了扇，"哎呀，凉飕飕的，倒比我还精神些。"

书生像是没看到她，目光死死盯着手里的那本《论语》。

"走路不看路，活该。"郡主撇撇嘴，却在看到书生紧绷的下颌线时，忽然歪头想了想，"说起来，我瞧着先生这气色不太妙啊。要不要本郡主……帮你按按？"

她作势就要伸手去捶书生背。

"滚开！"书生猛地一甩头，带着一阵书卷气撞开郡主的手，声音压得又闷又低，"本先生自会走路，不劳郡主费心。"

"哎呀呀，你这人怎么这么暴力呢！"郡主夸张地捂着肩膀，往后缩了缩，却咧嘴一笑，"看吧，我就说先生性子不好。"

书生抬眼，四目相对。他见她虽戴着郡主冠冕，眸子里却没半点贵气，只有促狭和玩闹，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，没再说话。

"看你不爽，正好！"郡主突然凑近，压低声音，"本郡主正好缺个伴，先生若不嫌弃……就跟着我混几天吧？下雨天，去喝酒如何？"

书生嘴角抽了抽，刚要拒绝，却见郡主已经自顾自地转身，冲着不远处的酒肆扬了扬下巴："走啦走啦，陈掌柜的，我带人来了！"

那叫一个风风火火。

书生站在原地，看着郡主飘然远去的背影，又看看自己手里被雨水打湿的《论语》，气得手指都在发抖。他靠在路边的石碑上，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
"林尘，你给我等着。"他低声骂了一句自己名字，带着一股子被扰了清静的委屈和……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，转身，踩着一层泥水，往另一个方向去了。

雨还在下，打在青石板上，噼里啪啦，不疾不徐。只有那顶歪戴的乌纱帽，在酒肆门口悬着的铜钩上，随着风轻轻摇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