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从床上爬起来，脑袋还有点懵。昨晚为了睡得着，喝了点小酒，这会儿胃里有点翻江倒海。

大黄歪着头看我，“汪？” 跟不认识我似的。

我挠挠它的脑袋，“怎么，认不出我了？行，咱俩谁先认识谁，我不跟你计较。”

家里还是老样子。墙上挂的石英钟滴答滴答响，电视柜上堆着几本旧杂志，还有几包没拆的烟——都是别人送的，我自己不爱抽，懒得分开卖了。

媳妇这会儿估计在厨房忙活。每天早上都差不多，煮粥，蒸馒头，炒个素菜，讲究的是一个实惠。我就着空肚子，走到厨房门口。王秀梅正弓着腰，在燃气灶前颠勺，油烟机嗡嗡地转。她头发盘着，额头的汗珠子在灯光下反着光。

“起来了？”她头也不抬，“去洗漱，马上开饭。”

“嗯。”我应了一声，转身去卫生间。

冷水泼在脸上，凉意瞬间把我精神了些。镜子里的人，眼角已经开始有了细纹，鬓角也夹杂着几根白发。这确实是我，但又好像不是我。我到底是回了别人的身体，还是身体变成了现在的样子？这个问题太烧脑了，暂时不想。

早饭是粥和咸菜。王秀梅给我盛了碗粥，碗里还卧着昨天剩的半个煎鸡蛋，她自己那碗就是白粥配咸菜。

“公司那边，还是那倒霉催的？”她小声问。

我点点头，“嗯。老板刚给我画了个大饼，说想让我带新项目，结果转头就把那单子给别人了。我这边就是打杂，等着被优化呢。”

王秀梅“啧”了一声，没接话，低下头扒拉着粥。我知道她心疼钱，心疼我。这年头谁活得容易？房贷还着，孩子教育费也大，我要是失业了，这个家……

我叹了口气，“没事，有这个呢。”我从兜里掏出昨天刚到手的钱，“发工资了，三千五。”

王秀梅一把夺过去，数了数，脸上这才露了点笑模样，“行，够这个月开销的。小刚的补课费得赶紧交，再拖下去，人家又要催了。”

儿子叫王刚，今年上初二，正是花钱的时候，各种辅导班，三天两头要交钱。

“妈，我走了。”王刚背着书包，探头进来说完，就一阵风似的溜走了。

我看着儿子那挺拔的背影，再看看碗里剩下的粥，心里五味杂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