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阴阳先生

海风吹得那破布船帆哗啦作响，船身跟着一晃一晃的，晃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虚。底下那帮水手嗓门大，吆喝着撒网捕鱼，鱼腥味和汗臭味混一块儿，齁得人直咳嗽。我缩在船舷边，盯着手心里那块绿油油的翡翠，时不时顺口吹两口气，心里头盘算着，等上了岸，找个僻静地儿，把这玩意儿卖了，够在广州买多少房。

“操！”底下突然爆出一嗓子，接着就是一阵哄笑。我赶紧低头，把脑袋埋得低低的，生怕被上面那帮弁官瞅见。这帮狗日的心黑，眼睛跟鹰似的，专盯着女人。我想起上回在苏门答腊，一个老实的民政司大人，就因为他老婆长得水灵，被几个弁官拉下去，顺走了一条金项链。后来听说，那大人连裤子都没穿就被扔到海里了。

“弟兄们，登陆搜租！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弁官突然吼了一嗓子，唾沫星子横飞，唾沫星子顺着海风吹得到处都是。底下那帮水手立刻炸了锅，吆喝着爬上甲板。

“快快快，老爷们要登陆了！”船上乱糟糟的，岗哨也开始敲锣打鼓，那锣声跟丧乐似的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

我趁着混乱，赶紧往船舱里钻。这船舱里黑漆漆的，跟地府似的，我摸索着找到自己的铺位，一头扎进去，闭上眼睛装死。

“弟兄们，动作快，别磨叽！”弁官的吼声从外面传进来，接着就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。我估摸着他们已经上去了，心里头松了口气。

正想着，突然一股冷风吹进来，吹得我的脖子上直起鸡皮疙瘩。我睁开眼一看，只见一个穿着长袍的阴阳先生站在船尾，手里拿着一把阴阳八卦罗盘，正对着海风念念有词。

“风起南洋，阴阳相合……”阴阳先生的声音低沉而神秘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他一边念叨，一边把罗盘往上一抛，罗盘在空中转了两圈，然后重重地落在了我的铺位上。
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？”我吓了一跳，赶紧往后爬，爬到了床铺的另一头。

阴阳先生嘿嘿一笑，说：“孩子，你的命格奇特，阴阳失衡，需要化解。”

我心里一惊，这阴阳先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？莫不是跟那帮弁官是一伙的？我正想着，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骚动。

“有怪物！”有人惊恐地喊道，“林子里有怪物！”

阴阳先生脸色一变，说：“不好，煞气太重，看来这次要出大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