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风“乌拉拉”刚过去，爪哇海面的风还没完全歇下来。Trekker号在惊涛骇浪里翻滚，像只喝醉了酒的螃蟹，桅杆哗啦哗啦地晃得厉害。甲板上，几名水手缩在舱口边，抱住栏杆，冷得抱紧了拳头。海浪打过来，哗啦一声，带着咸腥味的水珠子，溅在甲板上，很快又被风卷走，剩下湿漉漉的一片。

船长站在舵楼，长杆望远镜早就拿出来了，镜片上还挂着水珠，他抹都不抹，眯着眼，盯着前方的海面。胡子拉碴，风一吹，胡子跟天线似的翘着。副官老王凑上来，抖着肩膀，哈出一口白气：“索先生，这鬼天气，怕是又要起雾了。”

索先生就是船长，姓索，别人都喊他索先生。他头也不回，声音沙哑：“再等等，风向要是转了，就是好天气。”

老王撇撇嘴，冷风一吹，话都说不利索了：“怕是等不到吧，这风邪性得很，跟疯狗似的。”他搓搓冻得发红的手，往里缩了缩，“前两天在苏门答腊见过的，岛上土著，扛着那些藤甲，跟铁板似的，看着就瘆人。”

索先生终于回头，吹乱的头发像乱草：“瘆人？他们手里没家伙，敢怎么地？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了几分，“咱们是来搜租的，不是来跟他们练武的。”

老王“欸”了一声，不大情愿地缩回去了。他这副官，在海上漂了十几年，见得多了，可对着土著，心里还是虚。毕竟，那些土著看着就不好惹，一个个肌肉虬结，脸上文身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像是要吃人。

Trekker号晃了晃，又一波大浪涌过来，差点把船头掀翻。老王抓紧了栏杆，死死盯住那几尊塔吊，塔吊上挂着的货物都在摇晃，几包火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淋湿了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喊：“水手们！火药湿了！”

几名水手应了一声，赶紧去处理。老王看着那帮水手，心里叹了口气。这些家伙，平时抽烟喝酒，骂骂咧咧，可真遇到事儿了，就跟草包似的。他看了看甲板上的几门炮，炮口黑洞洞的，炮身边上还挂着一层盐巴，也不知道从哪沾来的。

索先生又看回望远镜了，眉头皱了起来。“好像有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