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巴路踩得人肺都疼，我抽了口烟，辛辣的烟气呛得喉咙里痒痒的。李老二跟在后面，一边走一边不干不净地骂，估计是又被脚底板嵌出的石子硌到了。

"说什么呢？" 我头都不回，脚下的步子没慢。这鬼林子邪性得很，阴气比野狼还毒，多走一步都像耗精气。李老二要是不骂骂咧咧，我反而不踏实。

前头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，像是啥小动物在窜。李老二猛地停住脚，腰杆绷得笔直："有情况！"他抄起柴刀，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。

我皱眉走过树影，拨开藤条时，发现一具骸骨压在下面。看衣着像是以前砍柴的山民，但脖子上缺块肉，死相凄惨。阴气正往我们身上蔓延，我后脖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

"这地儿埋过人？！" 李老二凑近打量，柴刀咔哒响得厉害。我对着骸骨比划了三下，嘴里念叨咒语。阳光下，死人手指头突然动了一下。

"见鬼！" 李老二惊呼，柴刀当啷掉在地上。那骨指头又缩回，但旁边突然多了道裂痕，黑漆漆的，像长在土里的眼睛。

"阴魂不散。" 我合上眼睛，看着裂痕里渗出的黑水。李老二咽了口唾沫："这地方邪性，咱们快撤。" 他伸手要拉我，我甩开手："你拉着我干啥？要死一起死！"

黑水渗出两道绿光，直直射向我们。李老二吓得往后一仰，撞在树干上哼唧哎唧的。我抽出匕首划破手心，把血抹在骸骨上，突然脚下一沉。

"我日！" 李老二尖叫着摔进坑洞。我扑过去想拉他，却见坑底站着个穿麻衣的妇人，正对着坑壁说话。她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："他不该死，可阴债已定..."

李老二突然坐起来，一脸茫然："我脚底板扎了一扎，咋就掉下去了？" 他摸了摸裤脚，那里果然插着根枯枝。

"阴兵借道。" 我捂住李老二的眼睛，妇人已经不见了。坑壁上留着几行红字："欠一命，还二命，来世不相欠。" 旁边还画着个转圈圈的太阳。

李老二吓得哇哇大哭："那我还能活？" 我叹了口气："咱们走吧。" 走出林子，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。李老二突然拽住我袖子："你刚才真吓人，可为啥说我不该死？" 我看了看天边翻涌的乌云，轻声说："阴债这东西，偿清了...也就该轮回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