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蹲在铺子门口的矮凳上，眯着眼看手里的晒霉草药。六月天，日头毒得像烧红的烙铁，晒得草药都蔫了吧唧的。他时不时就抬头朝街角瞅两眼，眉头拧得跟坟头草似的。

"得赶紧了。"老王头嘀咕一声，把药篓子甩上肩头，抄起长烟杆往夜郎山深处走。前两天收的活儿，是个年轻娘们儿来找的。二十出头的小姑娘，白得跟新剥的鸡蛋，嘴唇却发青，指甲缝里全是血丝。

"我娘家婆娘给我找了个婆家，可我一碰人家姑娘的手就疼。"姑娘低声哭得像断了线的珠子，"他们说这是冲喜，可我总觉得要出事。"

老王头给姑娘按了按人中，摸出个铜钱在手里转了转。铜钱在茧子手里转得比他还能耐，几番翻飞后突然卡住，铜钱正面的"字"朝上。

"阴债。"老王头话唬得姑娘一哆嗦，"不是你，是你婆婆。"他呵出一口热气在姑娘脸上扇了扇，"后半夜子时，你婆婆要收山了。"

姑娘当天晚上就没敢睡，果然子时后传来凄厉的哭声。老王头抄起铁锹冲出去时，只见个披头散发的婆娘扑在柴堆上撕咬自己的头发，嘴里不停念叨："我搞错了...该拿的没拿...该守的没守..."

老王头三两下就把婆娘掀翻在地，掏出纸钱烧了一通。哭声渐渐小了，婆娘却像突然活了过来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老王头。老王头吓得退了半步，突然发现婆娘胸前一溜黑气正在消退——原來是具"...行将就木的老太太，被阴债逼坏了魂！"

正当天色微亮，老王头后颈突然发凉。他猛地回头，发现巷口立着个穿白裙子的小姑娘。小姑娘白得晃眼，嘴唇却红得吓人，举着根柴刀朝他走过来。

"帮帮我..."小姑娘声音轻得像要散了，"我..." 话没说完，柴刀正中老王头脑门。

"我操！"老王头抄起旁边的铁锹就砸过去，柴刀咣当掉在泥水里。小姑娘扑通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，"姐夫...你最后教我的那招，到底是假的..."

老王头突然心慌，指着巷子深处大喊："谁他妈在搞鬼！"喊完才发现巷子尽头蹲着个穿青布褂子的瘦高汉子，手里还攥着姑娘的柴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