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静得能滴出水来，我坐在沙发上，靠背硬得像块木板，屁股都坐出三道印子。对面，勇子扒拉着碗里的泡面，油光锃亮的脸上没啥表情，眼神飘忽，时不时瞟两眼墙上的挂钟，像只等着枪决的犯人。

"勇子！"我猛地一拍大腿，"你给我站这儿！" 吓得他手里的筷子"咣当"掉在地上，碎得撒了一地。

他慢吞吞爬起来，像条被踩了尾巴的咸鱼，肚子贴着地面，脑袋耷拉得低低的，活像只斗败的公鸡。

"你看看你这考试！语文数学英语，三科，三个零蛋！"我指着成绩单，唾沫星子跟着喷过去，溅他一脸，估计他现在脸上还留着我的口水呢。 "你是生怕我们不知道你学习能力有多强是吧？"

勇子吸了吸鼻子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小声嘀咕："爸，我..."

"我什么我？"我打断他，声音因为生气带着点颤音，"零分！三个零蛋！勇子，你是属泥鳅的吗？怎么考都考不死你？！"

勇子委屈得直缩脖子，手指抠着碗边，碗沿都给磨秃噜皮了。"我...我就是不会...老师讲得都听懂，可一到做题就..."

我火气更大了，"听懂？你上课睡觉的时候听懂了？下课打游戏的时候听懂了？你那‘听懂’，能当饭吃啊？！能帮你从鬼门关回来啊？！"

"你...你能不能别说了..."勇子终于忍不住，"我爸一说我...我就..."

"我就什么？！你就想哭？"我指着他的鼻子，"你看看你，一天到晚就这么个状态！老师天天在耳边念叨你不学习，我看你就是皮！你就是懒！你就是..."

我气得话都顺不回来了，手指着勇子，唾沫星子横飞。勇子被我说得脸通红，眼泪"啪嗒啪嗒"往下掉，声音哽咽得不成调："爸...对不起...我...我就是..."

"说这么多屁用！"我吼道，"从明天起，你别去学校了！在家好好反省！我看看你还能不能给我整出点花样来！"

我气冲冲地摔门走了，客厅里只剩下勇子一个人，他蹲在地上，把头摁在膝盖上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哭得跟个傻子似的。

也不知道哭了多久，我回到家，发现勇子还在那儿蹲着，泡面碗倒在一旁，里面的面干得硬邦邦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