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还是没停的意思，茅草屋外面黑漆漆的，跟坟地似的。墨尘盘腿坐在冰冷的土炕上，怀里那本《诗曲歌句录》揣了大半夜，手心给焐出汗了，又赶紧缩回来，冻得跟猫爪子似的。他得空翻空，就这么折腾着，脑子里想着跟那本破书里的玩意儿。

他知道，自己不妙。那老乞丐，也就是给他这本书的人，临走前那眼神，不像是放条狗出去溜达。说是给他指条路，其实哪是路啊，分明是往刀山火海里扔。可眼下也没别的辙了，总比在村里当个饿殍强。

屋外风声呜呜的，像是有无数鬼叫。墨尘咬了咬牙，翻开那破书。纸页又干又脆，风一吹差点散架。他记得老乞丐说，这书不是一般的东西，得用人心去读。人心？他心里咯噔一下，难道要他用人命去换？他不喜欢这个念头。

可他手里有这玩意儿，就必须试试。书里头有段话，他反反复复看了几遍，终于硬着头皮照着做了。那是一段口诀，念起来像是疯话，可他硬着头皮念了出去。

“天为棋盘，星为棋子，我以魂为笔，书天下杀！”

话音刚落，屋外突然亮了一下。不是闪电，像是有个什么东西，破开天幕，划了一道白光，直直的，像根针，扎在他茅草屋上。墨尘吓得差点从炕上滚下来。

“轰——！”

一声巨响，茅草屋整个塌了半边。雪粒子子砸进来，糊了他一脸。墨尘懵了，抬头看天，天上黑漆漆的，那亮光早没了踪影。他估计是看错了，眼花了。

正迷糊着，突然听见外面有人说话。

“嗯？有人？”

是男人的声音，听起来不像是村里人，带着一股子江湖气。墨尘心一紧，赶紧往后缩，脸都白了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，能听见踩雪的声音，咔嚓咔嚓的。墨尘屏住呼吸，连心跳都快停了。他知道，麻烦来了。这深山老林的，哪来的外人？

门口突然传来“哐当”一声，像是有人被雪堆给埋住了。接着，一个黑影摔了进来，直挺挺的，撞翻了墨尘桌上的油灯。

“水……”那黑影含糊地吐了个字，接着就是剧烈的咳嗽声。

墨尘这才看清，是个穿黑衣的汉子，脸被雪冻得通红，嘴角还有血迹。他手里捏着一把长剑，剑鞘上沾了血，显然不是善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