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越下越大，茅草屋外像是扯开了一道巨大的黑布，风卷着雪粒子噼里啪啦砸在窗户上，震得那几块破玻璃咯咯直响。墨尘把脑袋埋得更深了些，怀里那本《诗曲歌句录》冰凉，却像块烙铁，烫得他手心直冒汗。

他这是刚从外面的雪地里摸回来的。

下午寻了个破庙躲雪，不知怎么就发现了这堆破烂里藏了本古书。书皮泛黄，边角都裂了，拿在手里沉甸甸的。起初只当是本什么旧诗集，可翻开第一页，那龙飞凤舞的字迹就不一样了。密密麻麻的符文印记，还有几首破诗，字字透着古怪。

“他娘的，什么鬼东西！”墨尘心里骂咧咧，可手却不由自主地翻着。那几首诗他倒认得，都是前些日子闹得沸沸扬扬的“青鸾篇”，据说蕴含着一丝当年青鸾仙子的真意。更邪门的是，书里还夹着块巴掌大的墨玉，入手温润，隐隐有流光闪动。

“青鸾仙子……那不是传说吗？”墨尘把玉贴在脸上，心里直打鼓。他这种半吊子的书生，连带剑都没摸过几次，顶多在私塾里教教读，哪来的仙缘？

外面的风雪像是知道他在折腾，呼啸声更激烈了。墨尘咬咬牙，扯了张旧布，小心翼翼把玉片包好，塞进了贴身怀中。书页翻到一半，突然卡住了。墨尘用力一扯，哗啦一下，背面露出一行小字。

小字是用血写的，猩红一片，像几滴凝固的血珠。

“墨家遗孤，玉为信物。”

遗孤？墨家？

墨尘愣住了。他爹当年是个小吏，三年前还闹出过贪墨的丑闻，被贬得连家乡都回不去。至于“墨家”，他只听说是个早已没落的修仙世家，据说有когнать的血脉传承，但早八百年前就断了。他爹那个老实人，能扯上关系？

书页哗啦又翻过去，背面空空如也。墨尘皱着眉头又翻回来，那行血字却不见了，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。

“见鬼了……”

他脑子里乱糟糟的。血字是刻上去的，还是后来被人抹掉的？那块墨玉又是怎么回事？突然想起什么，他猛地睁开眼，冲到祠堂方向——那是他爹当年抄写的私塾，后来被抄家时烧得差不多了。

灰烬里，他似乎见过那块墨玉的影子。

风雪更大了，茅草屋顶的茅草被掀翻了几块，露出黑洞洞的瓦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