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的唾沫星子刚糊在烟头上，烟丝呛得他咳嗽了两声。吧台上那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，蓝光映在他脸上，一半明一半暗。小徒弟王磊凑过来，脑袋探得老深，盯着屏幕上的照片。

“师父，你看这哥们儿，怎么死的？”王磊声音带着点紧张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，调出第二张照片。照片上是个男人，穿件花衬衫，敞着领口，舌头伸得老长，搁在嘴外面，挺滑稽。

老周呷了口缸里的凉茶，茶水已经凉透了，一股子霉味。他皱眉：“舌头伸出来干嘛？吊死的时候还带吐舌头的？没听说过。”

王磊嘿嘿笑了声：“也不知道是死的时候伸出来，还是死后面伸出来的。”他把鼠标移到男人脸上，放大了看，“师父，你看这儿，脖子下面，好像有划痕。”

老周凑过去，顺着王磊指的方向看。照片有点模糊，但确实能看到几道不深不浅的划痕，像是被指甲挠的。老周咂咂嘴：“这哥们儿生前，是跟人干架吃亏了？还是想不开，上吊之前先玩浪漫？”

王磊摇摇头：“别是上吊前自杀吧？舌头都伸出来了，还不怕。”

老周吐了个烟圈， smoke在屏幕上缭绕。“谁知道呢。案子都七老了，警局那边催得紧，我们这儿还没头绪。”他伸手拍拍王磊的肩膀，“走，去殡仪馆。”

殡仪馆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混着福尔马林的怪味。老周推着那辆吱呀作响的轮椅，王磊跟在后面，手里拎着两束白菊花。死者是昨晚发现的，死在大兴市场附近，一个废弃的仓库里。现场挺乱，像是死前挣扎过，但仔细看，又不像。

“老周，”王磊低声说，“你说这哥们儿，是不是欠了高利贷，非要死得这么惨？”

老周没说话，轮椅轮子碾过水泥地，发出“咕噜咕噜”的声音。停在新柜前，柜子里躺着死者，盖着白布。老周掀开一角，瞥了一眼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死者脸上还有个巴掌印，耳廓有点红。

“啧，”老周小声念叨，“脸上挨巴掌了。”

王磊凑近了些，鼻子使劲嗅了嗅：“还有烟酒味儿，挺冲。”

老周又看了眼，突然想起什么：“王磊，去调调监控。看看这哥们儿昨晚来这儿附近，有没有踩点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