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又在吧台边吧嗒烟了。烟灰掉在面前的搪瓷缸沿上，滋啦一声，冒个小泡，灭了。第三根烟快到头了，火星子有点硬，得用唾沫泡一泡才好吸。

他刚从警局回来，手里还攥着份卷宗。塑料文件袋有点潮湿，指缝都沾了点霉味。小王，他徒弟，正趴在桌上补觉呢，眼皮跟挂了块铅似的。这小子，昨天通宵打游戏，今天直接睡倒觉，老周早习惯了他这德性。

"老板，今儿有活儿不？"小王揉揉眼，迷迷糊糊地问。

老周没答，盯着电脑屏幕看。屏幕上是昨天那具尸体的照片，一张黑白照，拍得有点角度问题，死者脸往一边歪着，可以从嘴角看出点不甘心。

"又看那玩意儿呢？"小王坐起来，伸手就想去抢电脑。

"滚蛋，你自己电脑看去。"老周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，给徒弟腾地儿。小王凑过去，把键盘敲得啪啪响。现在的小年轻就是，手速快得离谱。

"咋说啊老板？这回又是个烂活儿。"小王边打字边嘀咕。

老周吐了个烟圈，看着窗外。天刚蒙蒙亮，街上冷冷清清，只有早点摊的油条煎得滋啦响。他想起昨晚去现场，那地方挺邪乎，废弃的五金厂仓库，锈迹斑斑的铁皮上糊着绿色油漆，跟阴曹地府似的。

"活儿不烂，人命就烂。"老周把烟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灭。

小王凑近了看照片："这人咋死的啊？看脸像是被踢的，可又不像..."

老周凑过去，屏幕亮度一调高，死者嘴角那道口子就清晰了点。眼角还有几道划痕，像是被尖锐物刮的。

"初步判断，钝器伤加上外伤。死得挺惨，活像欠了高利贷没给钱，被人直接给'教育'了。"老周皱着眉说。

小王咧嘴笑："我就说活儿不烂嘛，肯定又是欠债不还，被人给'艺术'了。"

老周没笑，又点上一根烟。他想起前天那个死者，也是这附近找到的，死法跟这差不多，都是钝器伤，外加几道诡异的外伤。

"有意思。"老周喃喃自语。

小王拍拍胸脯："老板，您说啥呢？又看那照片呢？挺吓人的，人活着没这么惨的吧？"

老周把照片关了："去你妈的，老子想呢。老刑警了，这种场面还能吓着？怕就怕这案子邪性，死几个人都一个德行，那才叫事儿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