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雪莲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炸了。她把那摞纸箱往旁边一踢，险些没站稳。雨点顺着她的头发、衣服往下淌，活像刚从水里捞上来，却比刚从水缸里捞上来还狼狈。旁边便利店门口的霓虹灯映着她那张写满不情愿的脸。

“非买不可？非买不可？我字典里没这个词！”她对着空气怒吼，声音里带着点歇斯底里。那摞纸箱，足足有她一个人高，上面印着的“深井海鲜批发”蓝色大字，此刻在她眼里简直是个巨大的讽刺。她本来只想来买瓶冰红茶压压惊，结果一进门就看见那几个大纸箱堆在角落，旁边还贴着一张“今日特价，鮰鱼刺身十元一片”的促销贴纸。

鮰鱼刺身十元一片，我的老天爷！王雪莲的脑子嗡的一下，瞬间宕机。十块钱一片，她一整天的生活费就没了。她咬着牙，拉着老板娘的袖子哭穷：“老板娘，我真是穷啊！我身上就剩五块钱了，能不能……能不能先赊账？我明天一定还你！”

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大婶，脸上堆着笑，眼睛却像鹰一样锐利。“小姑娘，你今天穿得这么‘潮’，说明你有钱。怎么突然说穷了？”她一边说着，一边用手指了指那摞纸箱，“这些箱子，多少钱？你要是买不起，就别碰。”

王雪莲的脸瞬间涨得通红。她指了指纸箱，又指了指自己，欲言又止。最后，她一咬牙，从兜里掏出五块钱塞进老板娘手里：“我买了，我买了还不行吗！”

老板娘接过钱，脸上笑容更盛：“行，那给我挑挑！刺身、三文鱼、金枪鱼，你想买哪一种？”

王雪莲站在那儿，感觉自己像只待宰的羔羊。她纠结了半天，最后咬着牙买了一盒三文鱼，还有两片刺身。老板娘看她可怜，又给她倒了杯免费的柠檬水，她一口气灌下去，感觉稍微活过来了点。

“谢谢你啊，老板娘。”她抹了把脸上的雨水，准备走人。

“等等！”老板娘突然叫住她，“这雨这么大，你抱着这些纸箱怎么走？我送你一段吧！”

王雪莲一愣，随即高兴地跳了起来：“真的吗？太谢谢你了！”

老板娘把她那辆半旧的电动车推了出来，让她坐在后座上。王雪莲把纸箱抱在怀里，又把那盒三文鱼和两片刺身放在腿上，感觉更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