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雪莲穿得跟个刚从水缸里捞出来的落汤鸡似的，抱着一摞印着“深井海鲜批发”蓝字纸箱，站在便利店门口，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。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她洗得发白的帆布鞋面上，溅起细碎的水花。

“非买不可？”旁边收银台后面，穿格子衬衫的年轻男收银员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，语气有点干。他叫林枫，是这间开了三年老便利店唯一的正式员工，另一个老是请假的姑娘姓张，人送外号“班班”。

王雪莲把一箱看着就死贵的巴沙鱼片往柜台上一扔，声音发颤：“是，是必须！我家那位……唔，战斗力爆表。”她搓着冻得通红的手指，眼巴巴看着林枫：“小林，能不能……先帮我垫垫？我下个礼拜，下周三，保证给你 double！”

林枫嘴角抽动了一下。这都第几回了？上上上次买的是打折的方便面，这次又是海鲜。王雪莲是这附近出了名的“抠搜精”，但零花钱给男友 proportion 可不是一般的高。这年头，iktara（情侣吵架）都升级成经济问题了。

“呵，还是买加冰柠檬水吧。”林枫往她面前放了个杯子，接了根冰棍递过去，“这个打折，十块钱两根。”

王雪莲眼睛一亮，连忙接过来：“行啊行啊！冰的正好，给我家那位垫垫肚子！”说着就要去掏兜。兜里的二十块钱还没捂热，就被林枫眼疾手快地拦截了。

“雪莲姐，你这钱……”林枫把那张皱巴巴的十块和十块硬币推回去，“又打算买海鲜？下周三我老家来人，饭钱我自掏腰包，你别……”

“哎呀！小林你别多心！”王雪莲脸一红，赶紧把钱塞回兜里，“就是……就是我男人想吃，想吃那盘酸菜鱼，重口味的，上次在同学结婚上吃的，馋死我了！”她掰着手指头数，“就吃一顿，就一顿嘛！我……我眼下个月发工资，工资一到账立刻，立刻还你双倍！”

林枫看着她这副赖皮样，没好气又有点无奈地摇摇头。柜台里的老式挂钟“嘀嗒”作响，指针慢悠悠地走。他低头算账，键盘敲得噼啪响。雨好像没要停的意思，小水洼越积越多。王雪莲抱着那杯加了三勺冰的柠檬水，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，小心翼翼往外面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