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睁开眼的时候，脑袋像被灌了铅，嗡嗡叫。鼻尖沾着点黏糊糊的液体，苦涩的味道往喉咙里窜。我伸手一摸，手指沾满了泥点子和……头发？这头发软软的，还带着点熟悉的香味。

“唔……”我皱着眉，想抬腿，却发现身体轻飘飘的，使不上劲。耳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，像是有人在收拾东西，还有压抑的啜泣。

“醒了？醒了就好。”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，带着明显的惊喜。

我费力地转头，看到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年轻女人，脸上画着几道泪痕，眼圈红红的，正看着我笑。她手里的动作一顿，指了指我旁边，“这儿……”

我这才看到自己躺在一个破旧的柴房里，四周堆着些柴火和烂稻草。借着从屋顶破口透进来的天光，勉强能看清外面的景象。几间歪歪扭扭的小土屋，远处有炊烟袅袅升起。这不是我熟悉的地方。

“我……这是在哪？”我喉咙干得像撒了把盐，好不容易才挤出几个字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女人赶紧倒了杯水递过来，“别说话，刚醒就使劲张嘴，会伤到脑袋。你在山里迷路，被几个山匪打晕了，多亏了路过的好心人把你背回来。你爸，还有你哥，都在外面……”

“我爹？我哥？”我猛地坐起身，动作太大，一阵天旋地转，差点又栽回去。女人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我。

“你爹出去找你三天三夜了，你哥也跟着去了……你现在想起以前的事了？”女人小心翼翼地问我。

我想起什么？我以前是干嘛的？一张模糊的面孔，一些零碎的片段在我脑海里闪过，但拼凑不起来。就像一场大火烧过，只留下一地灰烬。
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我看着这个陌生的环境，陌生的女人，以及她眼中复杂难明的情绪，心里涌上一股寒意。我好像……什么都不记得了。

“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？”女人叹了口气，声音低了下去，“你叫林辰，你爹是这附近镇子上的铁匠，你哥……唉，先别说了。你身上还有伤，先养好身体，等伤好了，我们再慢慢说。”

我看着她，又看了看周围破败的屋子，突然觉得很累。不是身体上的累，是心累。好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，我早已死了，如今活着的这个“林辰”，只是一个空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