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光线？你小子是不是又想偷懒？”陈导说话嗓门不大，但尾音拖得老长，像砂纸打磨木头似的糙得慌。我赶紧缩了缩脖子，心说这导演真不是一般的难缠。可这回真不是我技术问题，我那台新买的5D4，参数设置得跟平时一个样，画面就是糊，像是蒙了一层毛玻璃。

“陈导，我……我重新拍一组试试？”我也是实在没办法，只能硬着头皮请示。陈导哼了一声，没再说话，但眼神里那股子“我还不信邪”的劲儿我看得明明白白。他转身对着主演眨了眨眼，意思是让主演再来一条。我松了口气，赶紧又把机器架好，重新聚焦，调光圈。这次我盯着镜头像盯着救命稻草，生怕它又给我来一出“状态不佳”。

“Action！”陈导喊得又响彻云霄，主演表情到位，台词也溜得很。我这边屏幕里，画面却像打了摆子，明明演员就在镜头正中间，却跟没站稳似的晃来晃去，焦距更是忽明忽暗，像是中了邪。我暗骂一声晦气，手忙脚乱地对着焦环猛转，可镜头里的世界非但没清晰，反而像被水泡过，整个扭曲了。

“咔！”陈导的喊声陡然拔高，带着点怒气。我吓了一跳，赶紧停下动作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陈导走过来，一把夺过我的监视器，对着里面看了看，眉头皱得更紧。他没说话，直接把机器塞回我手里，又拿起对讲机，压低声音吼道：“道具组怎么回事？这组是我们家祖传的老房子，那把古董茶壶呢？我记得明明白白的，怎么拍着拍着就不见了？！”

我愣住了，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古董茶壶？那不是放在二楼窗台上的那个红陶壶吗？又大又笨重，想偷走都不容易吧？我下意识转头看向摄影棚另一侧的道具组，那边几个哥们儿正慌慌张张地翻箱倒柜，其中一个戴眼镜的小伙子手忙脚乱地指着昏暗的角落：“怪了！确实……不见了！就刚才拍第一遍的时候还在的！”

“他娘的……”陈导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，他对着对讲机又咆哮了几句，然后一拍大腿，瞪着我：“你！跟我到二楼看看！”我还没反应过来，已经被陈导一把薅着衣领，拖向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