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线那小子，现在都还蹲在摄像机后面，两手死死攥着镜头，脸色惨白得像见了鬼。我走过去，拍了拍他肩膀，声音不大却很实诚："行了，别看了，就算磨到天亮也找不到问题。"

他猛地回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我蹲下来，跟他平视着："你那镜头里，是对上了焦没错。但焦不是问题。"我顿了顿，加重语气："你刚才调整的时候，镜头旁边那个纸人..."

光线猛地站起来，差点把摄像机带倒。他指着我，手都在发抖："你、你怎么知道？"刚才他就趴在镜头后边捣鼓焦距，要是真有纸人，他不可能看不见。

我没直接回答，眼神扫过拍摄场地角落。道具组那个纸扎铺买来的新纸人，正歪歪斜斜倒在地上，原本直挺挺站着的地方，现在是空的。"你明明拍到了不该拍的东西，却只盯着技术问题。"我吸了口冷气，"那个纸人...

光线突然扑过来，把我往远处拉，声音压得极低："别说了！我求你，别再提那个东西！"他手里攥着块黑布擦汗，那布上面已经不干净了，摸上去凉丝丝的。我这才注意到，他后腰系的镜头包，鼓鼓囊囊的，刚才他调试时一直放在身侧。

"包里装了什么？"我故意问。光线腿一软，蹲下去撕扯背包带。"手机！就一个破手机！"他声音都变了调，"用的老式电池，连充电宝都救不了它的命..."原来他一直偷偷在网络上传文件，怪不得摄像机总说存储卡满了。

这时灯光突然灭了。整个棚子陷入黑暗，只有几个手机屏幕微弱的光。光线吓了一跳，刚想说什么，就被我捂住嘴。"别出声。"我摸到墙边的应急灯开关，"你之前说，拍到不该拍的东西了？具体是什么？"

灯光亮起时，我看见光线眼角的泪痕。他从后腰掏出半截电池说："刚才焦距模糊的时候，镜头扫过剪影...像个人，又像纸。"他哽咽着补充，"后来我放大看，那东西在笑——")

我脑门突突直跳，伸手想扶他，结果摸到一手黏腻。光线突然后退，撞翻了旁边的道具箱。我借着应急灯看清了，他手里攥着的东西根本不是电池——那是个磨得发亮的铜疙瘩，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符文，正微微发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