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老板，你这茶馆可真不错，就是人忒杂了些。"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子闲适劲儿。赵恒惕斜靠在椅子上，手里捏着个紫砂壶，抿了口茶，眼睛却扫着门口。这已经是他在长沙的第三天了。

茶馆里人声鼎沸，说的 南腔北调，听不出个所以然。但他这前朝太子如今是独臂大侠，在江湖闯荡，总得装得体面些。左手摁着茶壶，右手若无其事地摩挲着杯壁，眼神却像鹰隼似的，盯着每一个进门的客人。

一个穿着短打劲装的汉子探头探脑地往里瞧，被门口的守卫拦住了。汉子抬手行了个军礼，态度恭敬得很。赵恒惕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身装束，这规矩，怎么瞧着像北军的兵痞？

汉子腰间别着把腰刀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桀骜，走到柜台前，大声道："老板，来壶最好的茶，再切二斤熟牛肉！"

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人，脸上堆着笑，忙不迭地答应着。赵恒惕放下茶壶，身子微微前倾，听那汉子开口说话。

"大哥，听说长沙城里来了位高手，独臂过肩刀，无人能敌。咱们三十六骑，特来拜会。"汉子左右看了看，压低声音道："这位兄弟，您是？"

赵恒惕嘴角微微上扬，这三十六骑，倒是把他捧得高了。他端起茶杯，淡淡道："在下赵某，路过此地，与阁下无瓜葛。"

"赵某？"汉子一愣，随即笑道："原来是赵爷！久仰久仰！在下王五，是前清的禁卫军。如今天下大乱，咱们这些旧人，总得找条活路不是？"

赵恒惕心里冷笑，这王五倒是会来事儿，前清禁卫军？现在哪还分这个？不过，他脸上却不动声色，淡淡道："王五兄，这世道，能活下去就不容易。"

王五大喜，连忙道："赵爷说的是！赵爷，您现在何处高就？我等若有机会，定当引荐给大哥！"

赵恒惕端起茶杯，慢悠悠道："在下只是个过路的行脚商人，暂居长沙。"说着话，右手不自觉地摸了摸空荡荡的袖管。

王五眼神闪烁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终究没开口。赵恒惕见他这副样子，也不生气，只是淡淡一笑，继续品着茶。江湖路远，何处是归途？他不知道，但至少现在，他还能活得像个正常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