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嫂刚把门板上好，那吱呀作响的木门又被推开了。这次没“哐当”一声，倒像是有人在门口犹豫着，怕吵到谁似的。

“王嫂，开开……”一个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钻进门缝。

王嫂眼睛一眯，认出来人是隔壁“悦来客栈”的厨子，姓李，平时嘴甜，但手脚麻利。今儿个却一脸冒失的傻样，手里还拎着个空了的酒坛子，摇摇晃晃的。

“李大哥，大半夜的，不回家睡觉去，在这儿晃啥？”王嫂把门又推开了点缝，上下打量着他，“没事找抽啊？”

李厨子嘿嘿傻乐，把空坛子往柜台上一放，脸上带着点羞愧：“嘿嘿，嫂子，是喝多了……刚才不小心跟人打起来了，东西，东西都丢了……”

王嫂撇了撇嘴，没好气地说：“丢就丢了吧，跟人打架？你这种怂货，还跟人打架？下次少喝点酒，别把自个儿送人手里。”

李厨子搓着手，一脸可怜：“不是，嫂子，我今天真是气不过……就为了给老爷子买份药材，路遇几个地痞抢我的钱……”

说着说着，李厨子眼圈就红了，吧嗒吧嗒掉了几滴眼泪，在这大晚上的小酒馆里，显得格外憋屈。

“行了行了，多大点事儿，哭啥哭……”王嫂不耐烦地摆摆手，从柜台底下摸出两个冷硬的馒头和半壶剩酒，“喏，拿去垫吧，赶紧滚蛋，别在这儿碍眼。”

李厨子愣了一下，连忙摆手：“不了不了，嫂子，这怎么好意思……”

王嫂把馒头往他怀里一塞，酒壶往他脚边一踢，没好气地骂道：“废话！本就欠你钱了，还吏说不好意思？赶紧吃赶紧滚，当我是开慈善堂呢？”

李厨子嘿嘿笑了两声，接过东西，重重地道了声谢：“谢谢嫂子！谢谢嫂子！嫂子您这人心善啊！”说完，擦了擦眼角，踩着门槛走了。

王嫂看着他消失在夜色里，又把门关上，靠在门后喘了口气，嘟囔道：“哼，这人真是……喝多了还跟人打架，本事不足，脾气倒不小。”

她正琢磨着给苏白送点酒去，就见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。不是什么鸟飞，也不是虫叫，倒像是……有什么东西在移动。

王嫂心里一紧，刚想开口说什么，骚动声却戛然而止。

院子里一片死寂，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