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三个铜板落在布满灰尘的门槛上，脆响一声，惊醒了屋里头那只懒洋洋打盹的土狗。它哼唧了两声，抬起头，眼神浑浊地看了看苏白，又扭头继续睡大觉，仿佛刚才啥都没发生。

苏白嘴角抽了抽，这狗也够绝的。他没再废话，转身就往回走。山路崎岖，他这条瘸腿走得又慢，换了谁都得喘气。好在这段路熟得不能再熟，脑子里自动回放着童年的脚印。那时候他可没觉得山路难走，只觉得路边的野花好看。

快到半山腰的杏树林时，背后传来“噗通”一声闷响。苏白脚步一顿，回头看去。只见树林边缘一块大石后面，蹲着个灰头土脸的小女孩，正用泥巴玩得不亦乐乎。那孩子约莫七八岁，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，小脸脏兮兮的，唯独一双眼睛格外亮，像映着星星。

“喂，小丫头，玩泥巴呢？”苏白喊了一声。

女孩抬起头，看到是他，眼睛亮了一下，随即又黯淡下去，小声说：“大哥……你……”她想说“你来了”，但声音细得像蚊子哼。

苏白心里莫名软了一下。这身打扮，这脏兮兮的样子，像极了当年流落凡间时的自己。他蹲下身，从怀里摸出半块干硬的饼，递过去：“吃吧。”

小女孩眼睛瞬间亮了，接过饼，小口小口地啃起来，小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。苏白看着她，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。他记得自己小时候，饿得常常是这一口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苏白问道。

“小花。”女孩小声说，“我爹娘……都死了。”

苏白心里咯噔一下。他不是没见过这种孩子，但亲耳听她说出来，还是有点难受。“你要去哪儿？”

“去镇上跟奶奶见面。”小花一边啃饼一边说，“奶奶说接我回去。”

苏白看着她瘦小的背影，逐渐远去。他忽然觉得，自己或许不该这么早回仙界。仙界的清静，有时候反而是种折磨。这里，似乎还有些东西值得留恋。

叮当，腰间的玉佩微微震动了一下。苏白伸手摸去，里面传来一股微弱的灵气波动。他想起这是当年离开时，师父硬塞给他的，说有他在，就有回头的路。这些年他一直贴身带着，却从未细看。

回到草屋，老太婆依旧在炕上躺着，闻到饼的香味才慢悠悠地睁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