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晓光第一次见到聂一涵，是在公司楼下那家新开的早餐摊。当时他正琢磨着今天中午吃啥，低头看手机，眼角余光瞥见一个扎着高马尾、正跟摊主大声嚷嚷要煎饼果子加两蛋的女孩。声音咋说呢，特开朗，特咋呼，但皱着眉头那表情，又透着眼尖。

“老板，给我来个煎饼果子，多加辣酱，再倒杯豆浆！”聂一涵嗓门洪亮，差点把旁边排队的人吼跑。

董晓光抬头，就看见她侧脸。皮肤挺白，眉眼之间带着点促狭，嘴角噙着笑，正冲老板比划着什么。阳光底下，头发闪着细碎的光。他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没来由觉得这姑娘特扎眼。

当时他正愁着中午去哪家食堂，看着人家跟摊主斗智斗勇地加料加料，心里那根弦就跟弦乐似的，绷得紧紧的。等聂一涵喜滋滋地拿着早餐桶找了家空位坐下，董晓光才慢悠悠跟过去，选了斜对面的位置坐下。

他没动声色，就看着她低头吃煎饼果子。饼皮金黄，撒上芝麻，豆沙香浓。聂一涵吃速度挺快，呼哧呼哧的，辣酱抹得多，嘴角经常沾着点，也不擦。董晓光觉得这习惯特接地气，跟他那套平板正装比起来，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。

“哧溜——”聂一涵吸溜口豆浆，眼睛瞟过来，“新来的？闻着味儿不对，坐这儿吃？”

董晓光心里一抽，面上却没啥波澜，反手从包里掏出餐巾纸，推过去：“坐吧。”顿了顿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第一次来？”

“是啊，”聂一涵拿起饼皮，卷起豆沙，“这家煎饼果子实惠，你看，加的三勺辣酱。”她朝他示意了一下，饼皮边缘红得发亮。

董晓光没接话，自顾自低头扒拉兜里带来的面包。其实他心里挺乱的。他不知道自己咋回事，就冲着那姑娘那咋呼劲儿和转头那促狭眼神来了电。平时在公司，见着姑娘也是客客气气，私下里连话都懒得说。可今天，就为这顿早餐，他心里像塞了只兔子，跳得嗡嗡响。

聂一涵吃完了煎饼，把豆浆也喝完，想了想，又喊：“老板，纸巾！”

董晓光这才注意到她嘴角还沾着点豆沙。他默默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崭新的纸巾，放她桌上，手没敢碰到她任何东西。

“谢了啊兄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