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子期的话音还在空气里飘着，贾琏的手腕却跟着一抖，那块玉扳指“哒”一声轻响，在光亮的地板上磕出了个不太明显的印子。他没去看冷子期，也懒得去看旁人，手指在那块扳指上摩挲了两下，眼神有点飘忽。

“慢慢来？”他又重复了一遍，语气比刚才更沉，带着股火气，却又不算很冲，像是闷头喝多了酒的酒仙，随时都能炸开一样，“你当我贾琏是吃素的？还是你觉得这府里的事，我说了不算？”

这话当着冷子期的面说，多少有点拉不下脸，但对着下人或者某个他不太看在眼里的人，他完全可以豁得出去。冷子期是哪个？一个外头的穷小子，会什么？

冷子期也没生气，脸上那点过分得意收敛了点，但依旧没显得怎么卑微。他慢悠悠地又往前挪了一小步，姿态放得极低，声音也放得更柔：“琏二爷，话是这么说的。您是这府里数一数二的人物，手握重权……”

“重权？”贾琏打断他，嘴角勾着个冷笑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刺，“冷子期，你以为我想跟你计较这府里的权不权？我不过是不想看到我们贾家被一群不相干的人搅得鸡犬不宁！”

他顿了顿，往前走了两步，逼近了冷子期一些，眼神锐利得像刀子：“刚开始，我是看在你们师出同门，还有，以前你师父对贾家有过点情分上。可你呢？一来就挑事，初二那夜，克谁不好，偏要克我妹妹！还有刚才，你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，你以为是谁啊？这是荣国府，是我贾府的地盘！你一个外头来的，也敢在这里指手画脚？”

冷子期被他说得脸色有点白，但嘴角却微微动了动，像是想说什么，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。他低着头，看着自己磨破的布鞋尖。

“我妹妹……”贾琏又重复了一遍，语气里的那股火气更重了，“她上辈子还没受够苦吗？这一世，难道还不够好？你倒好，一来就克她！你问问，我心里能好受？”

他指了指冷子期：“冷子期，我今天把话撂这儿。你要是识相，就赶紧滚，别在这里碍眼。你要是不识相……”他没把话说完，但那眼神里的意思，冷子期再不明白也明白了。

冷子期深吸了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