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子期话音刚落，贾琏那双始终盯着他的眼睛猛地一缩，像是突然被踩了尾巴的猫。他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“唰”地垮了下来，眼盯着手腕上的玉扳指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
“慢慢来？”贾琏嗓音压得低，带着一股子明显的不耐烦，“冷子期，你跟我说话掂量掂量。你是打哪儿来的？还能比我这个二爷还慢条斯理？”

后头跟着的王善保家的吓得一哆嗦，赶紧低眉顺眼站到一边去，但那躲闪的眼神，昭示着她心里跟明镜似的——这位主子爷怕是更不高兴了。

冷子期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他想起贾琏方才那眼神，跟刚才在书房盯着那块通灵宝玉时一模一样，幽幽的，生怕人吓着。现在这眼神又变了，像淬了冰的刀子，又冷又锋利。

“琏二爷，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冷子期脸上有点发烫，“我就是觉得……事情牵扯挺大的，咱们得从长计议，稳妥点好。”

“从长计议？”贾琏嗤笑一声，猛地站直了身子，“你这话说得可真轻巧！什么事儿还比你这块通灵宝玉重要？我告诉你，现在没时间跟你磨叽！书房里的账，你都给我记下了！”

他顿了顿，又扫了冷子期一眼，那眼神里像带着钩子：“还有，别仗着我今儿赏了你块玉就跟我耍横。什么主子小姐的，出了府门，你还就不是那个金贵表哥了？记住了？”

冷子期张了张嘴，还想说什么，却被贾琏一个眼神逼得闭上了。他看着贾琏转身吩咐下人：“去，叫人把这书房收拾了！”

“是！”王善保家的赶紧应声，手脚麻利地就指挥着下人开始撤东西。

冷子期站在原地，只觉得浑身发冷。他摸了摸腰间，那里确实多了块温润的玉。这玉入手冰凉，却意外地抚平了他心里的不安。刚才贾琏那眼神像刀子，可这玉又像暖水，让他心里一阵混乱。

刚打发走王善保家的，贾琏又折返回来，脸上带着点缓和的笑意，但那笑意到底是看着冷子期的，而不是发自内心。

“子期，”他压低声音，“其实……那块玉，我也有意。但不巧，宝玉那小子今儿找到了，还是他自己认的。唉，这事儿闹的。”

冷子期心里“咯噔”又是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