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张麻子，不，现在得改口，叫我张更夫。对，就是更夫，专门负责在大奉王朝城里打更报丧那种。以前吧，我只想平平安安过完这辈子，守着老婆孩子，卖点纸钱糊口。谁知道呢，半路杀出个程咬金，还不，是程咬银，确切说，是个王。

那可是个绝世楚王，名字俩字儿，楚休。刚登基那会儿，我叫他小世子，毕竟年纪小嘛。后来，他一巴掌把我从更夫的位置换成了专职报丧的。这楚王啊，简直是个人形暴君，阴沉得很，尤其喜欢听哭声和报丧。你说奇不奇怪？当皇帝的，尤其还是个新皇帝，没事还喜欢听人嚎丧？

本来我寻思着，给这暴君提鞋都够呛，哪儿还敢惹他。可谁知道，我自个儿作死，接了个私人委托，给城东柳家送挽联。结果好嘛，刚走到柳家门口，就看见柳家的独子，一个毛头小子，吊死在大堂的梁上。

我这更夫，报丧是干着，但这种事儿，谁摊上谁心里八百个烦。那小子看着跟我儿子也就大几岁，吊在那里直挺挺的，脸还扭曲着，估计是不得劲。柳家主母，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，疯了似的扑上去喊，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。我站在那儿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

正好楚王的车驾在那儿，他坐在车窗里，阴恻恻地瞅着我。我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全身的汗毛都炸起来了。完了，这回肯定逃不掉。楚王走下车，穿着一身黑龙袍，那眼神，跟剜了我一眼似的。

“张更夫，怎么回事？”他声音低沉，像是从喉咙里刮出来的沙子。

我吓得魂飞魄散，结结巴巴地说：“回……回陛下，柳……柳家公子，他……他自缢了。”

楚王没说话，只是那眼神更冷了。他让人把那小子抬下来，我吓得躲到一边。只见他走到那小子跟前，伸手指了指男子的嘴。我吓傻了，心想这皇帝怎么还玩这花活儿？再一看，好家伙，那小子嘴里塞了个东西。

“笑什么？”楚王突然问。

我吓一跳，赶紧摇头：“我……我没笑。”

那小子嘴角果然挂着一丝诡异的笑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楚王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还有抓痕。

“把他扔到乱葬岗。”楚王没看那小子，而是回头对我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