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傍晚，雨下得跟瓢泼似的。张伟站在公交站牌下，看着外面白茫茫一片，心里头直打鼓。他兜里揣着个信封，是刚从银行取出来的，里面是三十万。

原本，这笔钱是准备给家里老母亲买套新房的。老母亲身体不好，看病是个无底洞，张伟咬了咬牙，把原本准备结婚的钱全取了出来。不是他舍不得，是他老婆要跟他闹离婚。女人年轻的时候，谁不图个安逸？现在他混得啥也不是，她觉得丢人了，天天哭，闹，摔东西。

张伟叹了口气，把信封往怀里搂了搂。站牌下人不少，大多都是和他一样等车的，脸上带着疲惫，眼神里透着一点点的期盼。雨点噼里啪啦打在站牌的顶棚上，发出咚咚的响声。

“来了来了，12路。”旁边一个阿姨喊道，声音被雨声盖过，听得不真切。

张伟往公交车来的方向望去，雨幕中，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闯入了他的眼帘。

是李莉。

他的前女友。

张伟的心猛地一抽，手里的科目二练习册“啪”地掉在了地上。练习册的封面是张照片，是他和李莉年轻时候的合影，背景是大学操场的梧桐树，他们两个笑得特别灿烂。

李莉穿着一件淡黄色的雨衣，头发有些凌乱，脸上被雨水打湿了一片，看起来有些狼狈。她正站在一辆公交车的旁边，手里还拎着一个布包，看起来像是搬家。

张伟僵在了原地，一动不动，像个木头人。他没想到，会在这里碰到她。

李莉似乎感觉到了什么，下意识地朝他这边看了一眼。四目相对，两人都愣住了。

李莉的脸瞬间变得通红，她拼命地低下头，雨衣下的身体在微微发抖。张伟看到她的耳朵尖尖红了，心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。
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张伟张了张嘴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他看到李莉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，有惊讶，有尴尬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失望？

几秒钟后，李莉猛地转过头，拉起了公交车旁的雨棚，快步上了车。公交车发出一声鸣笛，缓缓开动，很快就消失在了雨幕中。

张伟站在原地，看着空荡荡的站台，感觉像做了场梦。他捡起地上的练习册，翻开了合影那页，照片上李莉的笑容依旧灿烂，他却觉得有些刺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