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大壮屁股底下这把椅子，硬得硌得他后腰疼。他晃了晃脑袋，把眼前的人影晃出去。这当铺后厨的灶台，比他当铺那把椅子坐着舒服多了。

“我说老王，你这手艺，不去皇宫掌勺，可惜了。”马大壮嘴里嚼着馒头，眼睛却盯着灶台上滋滋冒油的野鸡。老王头愣了一下，手上的炒勺差点没抡圆了。“你小子就是嘴贫，我这点手艺，不过是给大伙儿填饱肚子。”

老王头是正经厨子，当年在京城熬了十年，后来赶上生意，才没继续混。如今在这济南府当铺后厨，除了管饱，也没啥盼头。马大壮不是不知道，只是觉得这场景熟悉。前脚刚从当铺跑出来，屁股还没坐热呢。

“填饱肚子好啊，这年头饿不死比啥都强。”马大壮咽下嘴里的馒头，扒拉了两口野鸡。鸡肉油汪汪的，混着辣椒面，呛得他眼睛直乐。“就是你这野鸡，看着就贵，我那当铺掌柜的，非得省着一分是一分。”

老王头撇了撇嘴，“那是你不懂，这鸡是乡下收的，跑着吃，肉质嫩得很。要搁他那大牢，连虫子都不给他吃。”

马大壮哈哈笑起来，“得嘞，你这话说得，好像我当铺掌柜的不长人似的。”他放下筷子，看着锅里的鸡，“对了，你听说了没，保镖行里出了大事。”

老王头把火调小，转身道，“啥事？出人命了？”

“比出人命还热闹。”马大壮就着这点油光，抹了把脸，“南来北往的，都说护花使里出了个猛人，专保护那些富家千金。可最近，人家护着的那位大小姐，给绑架了。”

“绑架？！”老王头手里的铲子差点掉地上，“这还了得？护花使的人，连官府都不怕，还能让人绑了？”

“嘿，这你就不懂了。”马大壮嘿嘿一笑，“这绑匪不一般，先是抢了钱，然后把人给……这还得了，全济南府都知道了。”他故意拖长了调子，就瞧着老王头那急样，“你说邪性不邪性，绑匪留了一封信，说的却是你。”

老王头一愣，“我？我啥事？”

“说你厨艺好，要请你掌勺，给绑匪们改善伙食。”马大壮乐得不行，“绑匪信上说，你要是不来，就把那大小姐给炖汤。”

老王头气得脸都白了，“我他妈……我杀猪宰羊也不干这事儿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