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哲把那本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，纸边已经破旧得卷起来。这一页和其他几页一样，只有几行歪歪扭扭的字迹，但字迹更显潦草。他凑近了看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
“……又来了。这次不一样，这次是真的要走了。带不走的东西，就留给能带走的人吧。槐树下那棵老槐树，根须已经伸到墙根了，看看它能不能等得起。”

这几行字看得阿哲心里直发凉。老槐树？巷口那棵歪脖子槐树？他记得那棵树，树干上刻着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，像是人为的。他蹲下去摸了摸，冰凉的手指触碰到树皮下的粗糙纹理。

“能带走的人？”阿哲皱着眉，反复 돌아보这行字。“谁说的带不走的东西？谁会跟老槐树说话？”

他站起身，后脖颈的痒感更厉害了，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在爬。他甩了甩脑袋，试图把这股子不舒服甩掉。巷口的风吹过，带着一股子潮湿的土腥味。

“管他呢，先回去。”阿哲把笔记本塞进包里，迈步离开巷口。树影随着他的移动晃动着，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。

回到书店，老板依旧坐在柜台后看书。阿哲把笔记本交给老板，老板接过笔记本，没有立刻打开，而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封面，眼神有些复杂。

“这个给你。”老板把一沓钞票放在阿哲桌上，钱不多，几百块。“这本书不干净，你留着提个神。”

阿哲瞪大了眼睛：“老板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
老板抬眼看了他一眼，眼神淡漠：“没什么意思。就是觉得你配得上它。”

阿哲的心跳漏了一拍。配得上？他配得上什么？他感觉自己像个格格不入的闯入者，在这间破旧的书店里，只有他才是那个最奇怪的存在。

“你真的不问问我到底捡到的是什么？”阿哲忍不住问道，声音有些干涩。

老板笑了笑，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：“问那么多干嘛？有些人死了，有些故事死了。有些东西，还是让它安安静静地消失比较好。”

阿哲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后却只是点点头。他拿起桌上的钱，转身离开。走出书店，午后的阳光刺眼，他下意识地眯起眼睛。

巷口那棵歪脖子槐树的影子依旧在地上，仿佛在嘲笑着他的愚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