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哲捏着那本硬邦邦的笔记本，手心沁出细汗。后脖颈又泛起火燎似的痒，像是有人用羽毛在轻轻搔抓。他摸出手机，屏幕亮光晃得他眯了眯眼。

“妈的，才下午两点，怎么跟踩了狗屎似的。”他嘀咕着，停在巷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。树影落到他脚边，像块墨迹。

书店门贴着一张泛黄的招贴，写着“旧书换新语”，底下还印着一行小字：“未拾之物，请留步。”阿哲想起店主那句“未归”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
他蹲下去抠槐树皮，斑驳的树皮下露出几片干枯的蝉蜕。手指搓得发痒，突然想起笔记本里夹着的银杏叶。那页纸泛黄得厉害，字迹却倔强地挺着，像是生了根。

“这鬼东西到底从哪儿来？”阿哲甩了甩发烫的手，站起身时，裤兜里传来轻微的震动。掏出来一看，是条陌生短信。

“下午三点，老槐树下见。”

字体歪斜，像是喝醉了写的。阿哲皱眉把短信删了，可心里那股子邪性劲儿又上来了。他总觉得，那书店窗户后面，有双眼睛正盯着他。

时近黄昏，巷口飘起一阵尘土。阿哲加快脚步往回走，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，跟在身后似的。他猛地回头，巷子空荡荡的，只听得见自己喘气的声音。

“妈的，有鬼？”他骂了一句，喉咙却干得冒烟。

书店门没关严，风一吹，吱呀一声歪得更厉害。阿哲伸手推门，一股霉味扑面而来，书架上的旧书东倒西歪，像下一秒就要散架。空气里还有股若有若无的甜香，像是放了太久的果子，已经发酵了。

角落里摆着个小木凳，凳上搁着个旧皮包。阿哲蹲下来打开，里面是本已经翻烂的《草木缘》，扉页上用铅笔写着：“拾荒者，自当如风。”

“拾荒者？”他念叨着，突然愣住。自己今天来 bookstore，不也正是个拾荒者吗？

就在这时，后背被轻轻拍了一下。阿哲猛地回头，只见书店老板站在阴影里，手里还端着个搪瓷茶杯。

“还惦记着那本笔记？”老板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，“捡到它的人，往往回不来。”

阿哲浑身一哆嗦，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。他盯着老板那张沟壑纵横的脸，突然发现，那人眼角的皱纹里，好像藏着星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