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哲揣着手往回走，背头上的汗珠子砸在石板路上，哗啦就没了。后脖颈子跟火燎似的，黏糊糊的痒。他使劲甩了甩头，那书店的影子又跟了上来。窗户黑漆漆的，像啥都没发生过似的，就那么冷冷地立在那儿。

“操，”阿哲嘀咕一句，脚步快了点，“老张头真能耐，叼着烟都能给鞋上胶，我瞅书还得伸长脖子。”

转上窄巷，天色闷得慌，一块云彩都快压到地上了。阿哲摸出兜里那块砖头大的书，书皮皱巴巴的，边角都卷起来了。他攥着书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这本破书到底藏着啥玩意儿？前几页没多少字，翻着翻着，突然就到了后面一页，空白的，就画了个黑圈，旁边写着“未拾”。

“未归？”阿哲念叨着，心里直打鼓，“啥意思？跟那店开不开有关？跟这书有啥关系？”

他想起老张头。那老头子今天没看他和那书店，是没看见，还是看见了不想提？阿哲觉得后脖颈子更痒了，像有只手在摸他后脑勺。他加快脚步，进了前街那挂着“修鞋”二字的铺子。

“老张头！”阿哲喊。

“哟，阿哲啊，今儿个这么热的天，还来？”老张头叼着烟，眯着眼睛，手里的胶水瓶子晃了晃，“我看你这背兜里鼓鼓囊囊的，藏啥宝贝呢？”

阿哲嘿嘿一笑，把那本“未拾”递过去：“猜猜。”

老张头接过书，掂了掂，唔了一声：“轻飘飘的，纸都脆了。你小子，上回不是说要找本绝版的《聊斋》吗？这玩意儿像啥？”

“似的，”阿哲嘿嘿直乐，“我寻思着，它不叫《聊斋》。”他把书往桌上一放，“这书，你看这字，像老先生写的，可这封面……”

老张头凑近了些，手指捻着书页，边看边“啧啧”：“字是真老，我瞅着像是民国那会儿的。可这封……啧，泛黄了，边边都卷起来了，不像旧书，倒像……”

“像被人翻来覆去翻的。”阿哲接话，“我再给你说个邪乎的，这书前面几页的一段话，我昨天才看，今儿我再翻，那几页直接就到后面那页了，空白的，就那两个字。”

老张头手里的动作停下了，他盯着阿哲，烟雾缭绕里，眼神直了直：“你确定？不是你瞎编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