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哲又在这巷子口蹲了半天。太阳晒得他后背发烫，旁边那家修鞋铺子飘来一股刺鼻的胶水味，熏得他вздохнуть深吸一口气。巷子尽头那家书店，门脸黑漆漆的，玻璃窗糊着层灰，像只睡着的猫。

店主还是那个沉默的中年人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，靠在柜台后面看报纸。阿哲每次来，他都不抬头，仿佛店里除了他没人似的。直到今天，那人大手一挥，把个牛皮纸包裹的东西扔了出来。“给你。”

阿哲愣了一下，弯腰捡起来。包裹不重，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，像是塞了块冰。他扯开牛皮纸，里面露出一本硬壳笔记本，封面是那种泛黄的皮革纹路，边角磨损得厉害，像被什么硬物反复刮过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阿哲问。

“捡来的。”店主头也不抬，笔尖在报纸上划拉着，“未拾。”

“未拾？”阿哲皱眉，“什么意思？”

店主放下报纸，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，眼神浑浊得像灌了水。“没捡到的东西，就叫未拾。”

阿哲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打开笔记本，第一页就让他停住了。上面的字是手写的，笔迹龙飞凤舞，墨水颜色深浅不一，有些地方还晕染开了。内容没头没尾，像是随手记下的片段：

“月黑风高夜，(input)”

“铁门后的人影”

“第五声猫叫”

“消失的钥匙孔”

“未归者与回声”

“(input)”

这些字他一个都不认识，但莫名让人心头发毛。阿哲把笔记本翻到后面，发现越往后越奇怪。有些页数被撕掉过，留下锯齿状的切口；还有几页上面画满了乱七八糟的符号，像是某种密码。

“你这家伙……”阿哲转向店主，声音有点发干，“这书从哪来的？”

店主还是那副样子，慢吞吞地说：“不知道。”说完又埋头看报纸。

阿哲没再追问。他合上笔记本，发现那本破书沉得诡异，仿佛里面藏着什么活物。他走出书店，拐进巷子深处时，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。

不用回头，他就知道是那书店店主。那人影一闪而过，像条蛇钻进了阴影里。

阿哲脚步一顿。他想起店主那句“未拾即未归”，心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毛躁感，突然变得具体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