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轩手肘撑地，从泥地里蹭了出来。身上那件破棉衲早冻得结冰，黏糊糊地贴在身上，黏了一身烂泥。他活动了一下筋骨，浑身上下就跟散架似的，疼得龇牙咧嘴。

"妈的，这破地方穷得连口吃的都能冻死人。"林轩骂骂咧咧，眼神扫过四周。四下里黑漆漆的，只有远处几户人家的灯火， Tit , tit 点点，像几颗烂眼珠子。

"得去镇上碰碰运气。"林轩定了定神，抄起地上一根半秃的树枝当拐杖，往灯火那边踽踽独行。寒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，林轩忍不住裹了裹棉衲，可那玩意儿是咸鱼翻身，越裹越薄。
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，林轩终于到了镇子口。远远就看见一块歪脖子功德碑，上面歪歪扭扭刻着"永安镇"三个大字。镇子不大，街道坑坑洼洼，两侧都是低矮的土坯房。林轩心想，这地方怕不是穷得连块好木头都舍不得盖房子。

刚进镇子，一个满脸横肉的胖汉就横他身上，咧开大嘴，露出两排黄牙："小崽子，身上有吃的没？带点孝心孝敬孝敬大爷，爷给你指条明路。"

林轩心里一沉，想起前几天被退婚时那个嚣张跋扈的嘴脸，气得他牙痒痒。他深吸一口气，脸上挤出谄媚的笑容："大爷，晚辈手里只有半块干粮，要不...您先嚼一半？"

胖汉眼睛一亮，伸手就要抢。林轩机灵地往后一缩，躲开了。他眼珠一转，从怀里掏出块黑乎乎的饼子，作势要分给胖汉。

"大爷您先吃。"林轩嘴甜得很，"晚辈聊表心意。"

胖汉狐疑地接过饼子，刚咬了一口就眉头紧锁："这饼子...怎么是苦的？"

林轩见状，麻溜地往后退："大爷这牙口金贵，自然得吃点好的。"

胖汉瞪大了眼睛，突然哈哈大笑："小兔崽子，有胆量！爷就喜欢直爽的！"

林轩心里一松，知道遇着老江湖了。他趁机讨好："大爷高义，晚辈该死。不知大爷高姓大名？"

胖汉捋了捋胡须，得意洋洋："老夫赵猛，镇上的外来户。怎么样？要不要跟爷去后山挖点野菜？我教你怎么在荒山野岭活下去。"

林轩正愁没伴，自然乐意奉陪。两人一老一丝，沿着坑洼不平的土路向西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