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但小摊子那边彻底空了。老板娘缩在棚子底下看书，雨水顺着油布滴下来，滋啦滋啦的响。林晚没心思玩沙子了，杵在那儿看雨水冲刷沙滩。沙子被冲得稀烂，原本白净的部分沾上褐色的泥点子，看着挺碍眼。

刚才那个男生走了多久了？林晚没注意。她光顾着想其他事儿了。小摊子老板娘的铲子放在小凳子上，那铲子看着挺特别，上面还有洗不掉的颜料渍，别是一番风味。林晚想，要是自己也有个这样的铲子就好了，说不定能挖个漂亮的沙坑，躺在里面晒太阳，而不是现在这样披着雨衣瑟瑟发抖。

雨渐渐小了点，但风没停，卷着湿漉漉的沙子灌进林晚的裤脚里。她哆嗦着把腿抽回来，雨衣下摆早就湿透了，冰凉贴着皮肤。要是天再黑一点，这海滩上就没人了。林晚想起之前跟朋友说好要来海边看星星的，结果朋友临时有事取消了。

她自嘲地咧了咧嘴。谁让她跟那个男生剐蹭上呢。要不是刚才他慌乱中差点撞翻摊子，她至于在这种鬼天气还在海边磨叽什么吗？

林晚往回走，雨已经变成了迷蒙的细雨。她踢着沙子，想起他说起自己名字的时候，声音好像很温柔。那时候她差点又掉进海里，幸亏他站得稳当，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。她那时候心里还嘀咕，这男生怎么这么冒失。

现在想来，可能所有人都会因为某些小事而变得冒失吧。就像她自己，明明是个小事都忍不了的性子，为了追一个同学问题集，能在操场上跑两圈。可偏偏就是对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有耐心，比如等一个不一定来的bus，或者……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回头的男生。

林晚停下脚步，鼻子有点酸。她抬手揉了揉眼睛，不想让雨把眼睛给迷了。再这么下去，一会儿真的要变成落汤鸡了。她看了看手表，离朋友约好集合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。两个小时啊，如果她现在就跑回去，完全来得及。

可她没有动。她站在原地，看着雨水在沙地上晕开一个又一个深深浅浅的印记。就像回忆，你以为洗掉了，其实就是深深浅浅地刻进去了，怎么也抹不去。

远处好像有船鸣，隐约传来。风很大，吹得她的头发乱糟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