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风醒来的时候，天刚蒙蒙亮，外头风声呜呜直响，卷着沙子打在窗户上，哗啦哗啦的。他睁开眼，就看见自己躺在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上，被子又薄又硬，硌得他身上都是褶子。他揉了揉眼睛，活动了一下脖子，才觉得不那么僵硬了。

“妈的，又是个刮风的日子。”

柳风嘟哝了一句，掀开被子，趿拉着鞋走到窗户边。他刚把窗户推开一条缝，一股沙尘就扑面而来，呛得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。他赶紧把窗户关上，捏着鼻子走到水缸边，倒了半瓢凉水喝下去，这才感觉好受点儿。

这地方是琅都最边陲的一座小城，名叫漠城。整个琅都广袤无垠，大部分地区都是一望无际的沙漠和戈壁，漠城就夹在两片沙海中间，靠着两条勉强能称为“河”的干涸河床勉强维持着生机。城里的人不多，大部分都是些打熬日子的穷苦人，要么是矿工，要么是商队护卫，要么就是像柳风这样的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

柳风今年二十岁，长得不高不矮，身材精瘦，皮肤被沙漠的日头晒得黢黑，脸上还有几道细小的疤痕，是小时候调皮被沙暴割伤留下的。他在漠城讨生活，给一个姓王的矿老板当挖矿学徒，每天跟着一群大汉在地下刨石头，挣的那点钱，刚好够填饱肚子。

今天是他攒钱买了个月饼，准备晚上当晚餐。想到这儿，柳风咧了咧嘴，觉得事儿挺难办。他兜里现在就剩下一块下等灵石的碎屑，别说买油了，连买个馒头都不够。他叹了口气，从床头摸出一个破旧的布包，里面是他攒了好几天的“私房钱”——半块下等灵石，还有几枚铜板。

“这下……总该够买点东西了吧？”

柳风攥着灵石碎，心里盘算着。他琢磨着先去城南的杂货铺看看，能不能凑合着买点咸菜或者干粮，再不济，就去赌场碰碰运气，看看能不能赢两块铜板。

他穿上那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棉袄，把灵石碎和铜板揣进怀里，推开门走了出去。外头的风依然很大，吹得他脸生疼，柳风不由得缩了缩脖子，加快了脚步。

漠城比柳风想象的还要破败。主街上冷冷清清，只有零星几个摊贩在叫卖，大多是些生锈的刀具和蒙尘的布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