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有点不听话，哗啦啦地往下砸，把柳傲雪脸上、身上的泥点冲得更明显了。她从冰冷的泥地里又挣扎着爬起来，哆哆嗦嗦地拢了拢身上那件破破烂烂、脏得看不清原色的外衫。

肚子又叫唤起来，饿得前胸贴后背，脑袋也嗡嗡地响。柳傲雪晃了晃神，环顾四周。还是这片荒郊野外，四面八方黑漆漆的，只有瓢泼大雨给她送点凉意。三天了，整整三天，她从一个受万人瞩目、锦衣玉食的皇后，沦落到这种地步。

“疯婆子，你又在这里发呆？”一个阴冷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。

柳傲雪浑身一僵，猛地回头，就看到一道颀长而模糊的黑影站在不远处。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袍，头发有些凌乱，但那双深邃的眸子，即使在黑暗中，也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。

是萧亦寒。

那个曾经对她言听计从、宠爱到骨子里的男人，如今却像换了一个人。他站在雨中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眼神里的冰冷几乎要将她冻结。

柳傲雪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声音沙哑地问：“萧亦寒，是你？”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，更多的却是死寂般的平静。

萧亦寒没有立刻回答，只是缓步向她走来，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。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滴落，却丝毫无法动摇他周身的冷意。

“你 Excellency 以为，你现在还是皇后吗？”萧亦寒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，“还是说，你 Excellency 还真的以为，我会对你这种疯女人手下留情？”

柳傲雪的心猛地一沉。她明白了。萧亦寒知道真相，那个她最信任、最依赖的男人，竟然是知道一切的关键！她死死盯着他的眼睛，试图从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中找到一丝裂痕。

“你……你都知道？”柳傲雪的声音颤抖着，像风中残烛。

萧亦寒微微勾了勾唇角，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，反而带着一种残忍的愉悦。“怎么不知道？你的野心，你的狠绝，我亲眼所见。你为了登顶皇后之位，不择手段，甚至不惜代价。柳家人，咎由自取。”他每个字都像一把冰锥，刺得柳傲雪浑身发冷。

柳傲雪如遭雷击，她一直以为，是柳家陷害了她，让她从云端跌落泥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