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砸在柳傲雪脸上，冰冷的，湿漉漉的。她没躲，也没伸手去抹，就那么直愣愣地站着，任由雨水冲刷着脸上混着污垢的痕迹。身上那件单衣迎着风，啪嗒啪嗒响，像破鼓一样。

三天了。

她记得清清楚楚，三天前还是皇后。皇帝龙辇停在凤临宫外，玄色龙袍翻飞，威严十足。她穿着那件亲手为她绣的凤鸟袍，站在他面前，听他许诺来年要给她生个皇子。那时候，阳光暖洋洋的，照得她眼睛都发亮。如今这雨水，倒也似的。

“死到临头了，还守着这些念想做什么？”柳傲雪盯着自己那双脏兮兮、冻得通红的手，指甲缝里都是泥。她曾替皇帝掌管过后宫，琴棋书画样样精通，如今呢？在这冷宫里，连根葱都啃不到，就只剩下一身皮囊和心底那点不甘。

冷宫里的日子不好过，吃不饱穿不暖不说，还得受尽欺凌。前头那位首领太监，看她是个没依仗的罪人，天天派苦差事。今天让她去扫落叶，明天让她去挑水，雨水下了三天，她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。

“晦气。”柳傲雪咒骂了一句，弯腰去捡地上的落叶。都是湿透的，一把把抓起来，沉甸甸的，勒得她肩膀生疼。她没地方去晒，只能揣进怀里焐着。

冷宫深处，有一座被荒草掩埋的小殿。柳傲雪哆哆嗦嗦爬进去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坐下。小殿里点着一盏油灯，昏黄的光照着她苍白的小脸，眼神里满是绝望。

“父皇……母后……”她低声念着，眼泪就下来了。是啊，她怎么忘了，当初也是母后和父皇宠爱她入骨，才让那些妹妹嫉妒得连她一块肉都不剩。如今落得这般田地，真是报应。

正自怨自艾，殿门突然被“吱呀”一声推开。

柳傲雪吓了一跳，猛地站起身，眼睛警惕地瞪着门口。来的是个太监，身后的影子却让她心头一紧。

是皇帝……

夜雨中，他一身玄衣，黑发微湿，站在门口的阴影里，像尊谪落凡间的神祇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他却浑然不觉，目光深邃地盯着她。

“陛下？”柳傲雪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，“您……您怎么来了？”

皇帝没有回答，只是缓步走了进来，目光扫过她身上破烂的衣服，最后落在她怀里那把湿漉漉的落叶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