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雨咬了咬下唇，最终还是没敢去挤那班38路公交车。眼看车子从车站门口晃荡着开走，她心里那叫一个后悔。刚才要是再快点，或者壮着胆子往前挤两步，现在兴许就到学校看考场了。可现在呢？只有傻乎乎地杵在原地，看着下一班车还得等个十分钟。

冬天的风真是跟故意作对似的，吹得人直打哆嗦。林小雨把脖子往羽绒服领子里缩了缩，才感觉好受一点。那张录取通知书又从口袋里掏出来，在手里摩挲着。上面印的金色字早就被她看花了眼，可心里还是像压了块石头。

“小姑娘，你在这儿等车呐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身边响起。

林小雨吓了一跳，抬头一看，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，推着辆旧自行车，车上搭着几袋刚买的菜。

“啊，嗯，等车去学校。”她有点不好意思，赶紧把通知书揣回兜里。

“看你这模样，准是高考的学生吧？录取通知书都看得走不动道了。”老人脸上堆起笑，车子往她身边靠了靠，“我孙子也是今年高考，考得怎么样？”

“还……还行吧，”林小雨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，“考了个二本的师范院校。”

“啧啧，不错不错！师范好啊，稳定，以后当老师，受人尊敬。”老人说着，从车筐里摸出个暖瓶，“姑娘，天冷，喝口热水暖暖手？”

林小雨愣了一下，下意识摆了摆手：“不用了，谢谢奶奶。”

“哎，这孩子，跟我客气啥。”老人硬是把暖瓶递过来，“快喝点，别冻着了。再去学校还有事呢吧？”

她只好接过来，拧开瓶盖，一股热气扑面而来。喝了一小口，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。眼睛忽然有些发热，赶紧低下头，假装看脚下的地砖。

“考什么学校啊？我孙子报的也是南方那边的大学，说那边气候好。”老人见她不说话，又搭腔道。

“师范，也在南方。”林小雨轻声回了一句。

“哟，那跟我孙子报到一块儿去了？”老人似乎挺高兴，“叫什么名字？”

“林小雨。”

“林小雨……”老人嘟囔着，“好名字，雨后春笋的意思。不像我孙子，叫李浩，又土又傻的。”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“你这名字，听着就温柔。”

林小雨也忍不住笑了，心里那点堵得慌的感觉好像消散了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