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雨蹲在灶前，手里攥着半块冰冷的玉米饼，心里那股委屈劲儿怎么也散不去。锅里的水已经开始翻滚，她把那几颗舍不得扔的土豆块丢进去，眼眶子红了。

"哐当"一声，二柱子把车钥匙往桌上一扔，人还没站稳呢，嗓门就先粗了："晚饭呢？饿死老子了！"

林小雨回头看了他一眼，没吭声。灶上的火烧得正旺，映着她巴掌大的小脸，明明灭灭的，跟那土豆块在水里漂着似的。

二柱子凑近灶房，鼻子皱了皱，"怎么又吃这个？天天土豆，养头猪也得换换花样吧？"

林小雨把那半块饼掰碎，撒进锅里，"麦子涨价了，你不知道？"

"你哥那头呢？"二柱子烟丝还没拧开，手指头就直了，"不是说今天能拿到钱吗？"

林小雨咽了口唾沫，"说……说是能行，得等会儿。"她把锅盖揭了又盖，像是在用这动作拖延时间。

"能行？"二柱子噌地站起来，"什么叫能行？我那帮兄弟都等着我请客呢！你哥他们到底卖没卖成？"

"卖是卖了，"林小雨声音压得低，"就怕……钱没到账。"

二柱子抓住她肩膀，手背上的青筋都蹦出来了，"小雨！你跟我说实话，到底咋回事？"

林小雨的眼泪终于掉下来，"柱子哥……你哥那边，怕是……"

"怕是啥？"二柱子猛地攥紧她胳膊，把林小雨都带得一个趔趄，"你哥那头要是出事，咱俩这日子没法过了！"

"你哥欠了人两万块，"林小雨咬着嘴唇，"今天要是还不上，人家就要……要卖他那块地。"

二柱子脸色唰地一白，手里的烟丝都掉地上了。他张了张嘴，话没说出来。

"那地……"他声音都在抖，"那是你哥家最后的地了呀。"

林小雨点点头，眼泪掉得更凶了，"他媳妇儿不让他卖，说要留着看孩子的病。"

二柱子突然松开手，往后退了两步，像被谁抽了一鞭子。他蹲下来，头埋在胳膊里，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
林小雨看着他那背影，突然觉得心里也堵得慌。这日子啊，就像这灶上的火，明明冲得高高的，烧得旺旺的，可指不定哪会儿就突然熄了。

她把那半锅土豆面糊盛在两个碗里，自己捧着小半碗，蹲到二柱子旁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