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像泼墨一样浓，把整个城市渲染得灰扑扑的。李战缩在废弃大楼的阴影里，心里跟明镜似的——这鬼地方，已经不是他该待的地方了。

三天前，丧尸闹腾起来的时候，他还在市中心一家小公司当个程序员。现在？现在他连根Hair都算不上，光脚的踩在冰冷的瓦砾堆上，每一步都跟踩在刀刃上似的。不是怕丧尸，是怕那些穿着破烂、眼神浑浊的家伙。人比丧尸更难猜。

手机屏幕碎成了蛛网，唯一能用的功能就是手电筒。他拧亮，光柱扫过对面楼道的窗户，黑漆漆一片，像是死人的眼眶。楼上传来“咚咚”的怪声，不知道是老鼠还是哪个倒霉蛋发情。李战皱皱眉，赶紧把光往回收。

他摸出兜里那块糖，那是老板娘硬塞的，说是“打工人”的安慰奖。糖纸都有些发皱，揭开的时候发出“刺啦”一声，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。李战咽了口唾沫，糖块含在嘴里，甜得发腻。怪了，平时吃这玩意儿都嫌齁，现在怎么甜得这么明显？

“咕噜”一声，肚子叫唤起来。李战咧嘴笑了一下，自嘲。他想起老家，想起田埂上刚摘下来的玉米，想起奶奶灶膛里冒的青烟。那时候他多傻啊，总想着大城市见识广，现在倒好，连根葱花都见不着了。

远处传来汽车撞击声，紧接着是爆炸的火光。李战眯起眼，光柱晃了晃，差点闪瞎。这动静把他吓了一跳，抄起旁边半截砖头就砸向对面窗户。“哐当”一声脆响，玻璃炸裂，几道黑影晃了晃，没敢探头。

得，看来不止他一个人。李战把砖头往地上一扔，掂量着手里的糖。这玩意儿现在比金子还金贵。他咬咬牙，含着糖，准备悄悄摸过去看看。

刚挪到楼门口，就听里面传来脚步声。李战猛地缩回头，心脏“突突”地敲鼓。不是他的声音，穿着那身破衣服，行动一瘸一拐的，典型的丧尸造型。李战眯眼，掏出兜里的匕首——一根剔骨刀，超市顺手捡的。刀刃还在，就是有点锈。

丧尸在楼道拐角出现，速度慢得跟蜗牛似的。李战屏住呼吸，等它靠近了，猛地扑上去，匕首往它脖颈一划。“噗嗤”一声，黑血喷出来，染红了他半张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