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的……”阿哲把脸埋进手里，头发乱糟糟的，顺着汗水往下淌。不是空调没关，是这破屋连个像样的风扇都没有，就是一台摆设。空气黏糊糊的，跟刚从化粪池里捞出来似的，非要把人熏个跟头不可。

电脑屏幕暗着，风扇声单调得像催眠曲。他盯着屏幕上的Word文档，密密麻麻的代码，一行行，一页页，看得眼睛直跳。是个小程序的初版，熬了两天两夜，总算能跑起来了，但BUG多得跟韭菜似的，剪了一茬长一茬。阿哲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昨晚没睡好，现在太阳穴跟被鼠标按过似的，突突直跳。

“ ngh ”一声，椅子腿又和沙发来了亲密接触，这次连他这叫花子板凳都没幸免，咔叽一声，一条木纹裂开了。阿哲皱皱眉，拍了拍椅子腿，没事儿，就是缺个补丁。这破屋的沙发，坐上去跟被十几个滚筒洗衣机同时转似的，深得能藏个人。

他晃晃脑袋，想甩甩掉那些烦人的字符，目光正好瞥到桌角的水杯。早上那杯就算了，这水都凉成冰碴子了，肯定早就馊了。他随手抄起杯子，拧开盖子就灌。妈的，真酸。一股工业柠檬精的味道，估计又是过期了。

“呸！”阿哲嫌弃地把水吐出去，嘟囔道：“谁喝这玩意儿啊。”他不想动地方，这浑身黏糊糊的，刚有点清醒劲儿了，立刻就要被这破屋给吸回去。他眼神一转，瞥见旁边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是个App推送，什么“限时免费电影大放送”，一看就是那种充钱VIP的套路。

“操。”阿哲随手划掉，顺手点开了微信。不是什么老板催稿，也不是朋友借钱，是个二手交易群。他平时不怎么看这些，今天闲得慌，就溜了一眼。

刷着刷着，眼珠子突然瞪圆了。一个头像他眼熟，是个小区里的邻居，姓王，叫王大爷。王大爷发了个东西，标题是：“求购旧打印机，九成新，有偿拆除。”

阿哲差点把手机摔出去。他手里这个项目，就是对一家老厂子的旧打印系统进行升级改造，客户就是王大爷他们小区物业。当初接单的时候，老板就吹牛逼，说王大爷人特有钱，结果阿哲上门去考察，才知王大爷是小区里出了名的抠门老顽童，平时买菜都要算好半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