椅子陷进沙发里头，深得能把我骨头架子都快按扁了。阿哲呼出一口气，像条刚被扔上岸的鱼，半天没缓过神来。电脑屏幕暗下去，只剩下风扇嗡嗡的动静。出租屋小，空气不流通，人一走，那股汗味儿和泡面味儿能顶一天。

他揉了揉太阳穴，有点发胀。今天这活儿彻底没戏了。客户改需求，改了三回，他熬夜改了快一天，最后还是被客户骂了一顿，人家直接说：“小伙子，你这工作态度不行啊，下次别接我活了。”

阿哲把脸埋在手心里，汗手把额头汗给抹得更惨了。三十岁，在大城市里混了五年，还是个外包技术，工资不高不低，干得累死累活，客户还tm不给你好脸色看。你说这钱赚得叫什么劲儿？

他猛地坐起来，把键盘上的灰尘拍打干净。桌角那杯早就凉透了的咖啡，杯底还浸着一层褐色的污渍。阿哲看着那杯咖啡，突然想起老城区那家开了十年的咖啡店。

“老板，一杯美式，不加糖。”

“好嘞！今天这豆子是刚到的新货，醇厚得很。”

店主老王笑得特实在，眼睛弯成了月牙。店里永远坐着一两个熟客，有退休的教授，有勤奋的大学生，还有像阿哲这样，偶尔来坐坐，图个清静的打工人。

阿哲还记得有一次，他跟一个在这里坐了五年的程序员聊了半天，那哥们儿说：“小哲啊，别瞎折腾了，这外包没前途，不如找个大厂，踏踏实实干，虽然累，但稳定。”

阿哲当时没吭声，心里却翻江倒海。稳定？那工资够付房租吗？够给老家妈寄钱吗？够应付各种乱七八糟的开销吗？他不甘心就这么浑浑噩噩一辈子。

他关上电脑，把外套套上。出租屋里太闷，他得出去透透气。走到街角，一阵风吹过，带着初夏独有的燥热。他抬头看了看天，太阳毒辣得很，但他心里却莫名升起一股冲动。

“干嘛呢？上班去？”手机响了，是同事小李。

“下个星期有个新项目，加班是肯定有的。”阿哲随便应付了一句，没多说。

挂了电话，他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。巷子尽头，一家不起眼的咖啡店映入眼帘。店招是手绘的，写着“时光慢递”。

他推门进去，一股浓郁的咖啡香扑面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