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，慢悠悠地爬了起来。床单皱巴巴的，一股子汗味儿混杂着昨天喝的劣质白酒的酸气，让人闻了直皱鼻子。他趿拉着拖鞋，摸索着拖鞋的功夫，差点把自己绊个跟头，咕哝道：“妈的，老了，真他娘的老了。”

卫生间是个摆明了要淘汰的旧货市场。水龙头拧起来吧嗒吧嗒直响，好像随时都要掉下来；淋浴头喷出来的水吧唧吧唧的，活像个没睡醒的老头在咳嗽。林风随便冲了冲，用毛巾胡乱擦了把脸，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点。

他瞅了眼墙上的挂钟，已经七点半了。操，要迟到了。林风抓起桌上的半个馒头，边啃边往外走。这就算早饭了，还得赶去环卫站的报道点集合。

小区门口，那辆破旧的垃圾清运车还老老实实地停在那儿。几个穿着同样橙色环卫服的工友，三三两两地聚堆儿抽烟聊天，眼神里都透着一股子麻木和无奈。林风找了个角落站定，心里那点儿刚起来的不爽劲儿，很快就被现实的冰冷给浇灭了。

“人到齐了，发车！”领班老张扯着嗓子喊了一声，声音带着点儿大清早特有的嘶哑。老张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城区人，在环卫系统干了快二十年，一生气眼珠子都红了，林风第一天来就领教过。

车子缓缓启动，摇摇晃晃地穿梭在城市的清晨里。玻璃窗外的景色，灰扑扑一片，高楼林立，但仔细瞅瞅，到处都是垃圾的影子。早餐摊子边扔着散乱的塑料袋，公交站台下塞满了废弃报纸，绿化带里还挂着不知道谁随手扔的方便袋。林风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沾满灰尘的布鞋，叹了口气。这就是他的世界，每天和这些肮脏玩意儿打交道。

到了负责的片区，老张从副驾驶下来，分派任务。“小林，你今天扫老街那条巷子。别的，没什么事！干活去！”老张头也不回地冲其他几个老油条喊，“老李，你负责广场那儿！老赵，垃圾站点旁边的死角给我清理干净！”

林风点点头，拿起自己的家伙什儿——一把掉了漆的竹柄大扫把，还有一个同样灰头土脸的簸箕。老街离这不远，走路能到。他慢吞吞地往前走，心里琢磨着中午吃什么省点儿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