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英把怀里的小家伙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，替他掖了掖被角。小家伙翻了个身，小脸往她枕头边埋了埋，还哼唧了两声，明显是梦着什么不高兴的事儿。

屋外风声更急了，敲打着窗户发出啪啪的响声。王秀英缩了缩脖子，裹了裹身上厚厚的毛毯。这冬天的早晨，真是折磨人。她走到门口，想看看能不能出去弄碗热汤喝，结果脚下一滑，差点没摔倒。

这屋里地面滑，她早就该防着点。王秀英骂了声娘，扶着墙站稳了身。走到厨房门口，她顺手把门闩拉开了。冷风“呼”地一下子灌进来，王秀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
厨房里锅灶都还冒着热气，昨晚熬的小米粥还剩着底儿。她揭开锅盖，粥香混合着灶膛里的烟火气扑面而来，王秀英呼出一口白气，感觉舒服多了。刚舀起一勺，就听见院子里传来蹬蹬的自行车声。

是老周。王秀英皱了皱眉，这会儿来干嘛？老周是她男人以前在厂里的同事，男人走后，她就靠着这点微薄的抚恤金和帮人打零工过日子，老周倒是时常来搭把手。可这大清早的，来串门也不挑时候啊。

粥刚要沸，王秀英赶紧把火关小了。听见院子里自行车停的声音，她走到窗边往外瞅。老周推着车在院子里转悠，手里还提着一个布袋子，正冲屋里喊：“秀英！在家没？我带了你爱吃的饺子来了！”

王秀英心里不痛快。她男人走的时候，老周嘴上说着没事，转头就带着女人跑了，留下她一个人拉扯孩子。现在倒好，假惺惺地送些吃食，是想弥补当年对不起她的罪过？王秀英没搭理他，把粥盖上，转身回了卧室。

可那自行车还在院子里不走了。老周敲了敲门，声音带着点谄媚：“秀英啊，开门可怜可怜我这个老光棍吧，给你送点吃的改改口味。”

王秀英在屋里听着，心里堵得慌。她男人在的时候，老周哪次过来是空着手来的？现在人没了，孩子病恹恹的，他倒好，一大早来献殷勤。王秀英把脸埋在枕头上，又气又委屈。

小家伙突然哭了，小拳头捶得床铺咚咚响。王秀英赶紧跑了出去，哄了半天，才把小家伙重新哄睡。她拍着孩子的背，眼泪不争气地掉进了小家伙的头发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