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英怀里的小崽子突然翻了个身，小拳头砸得她胸口一阵发闷，喉咙里还发出“咕噜咕噜”的梦呓声。她轻轻拍了拍他后背，哄了几句，小家伙又嘟囔着翻回原姿势，闷闷地继续睡。

屋外头刮着北风，风声呜呜咽咽的，像是要把整个冬天都喊过来。王秀英拢了拢棉袄，还是觉得冷。她把小崽子往怀里搂了搂，小脑袋蹭着她脖颈，身上还带着一股子奶香。这孩子是她失身那天生的，算算日子，也快一岁了。

桌上那碗冷粥还温着一点，是她早上梳头前热过的。她端起来抿了一小口，又放下。肚子还是空得难受。男人走了之后，家里就剩下她和孩子两个，什么küçük şey都不是她的。邻居家的小媳妇儿端着一碗热豆腐脑过来，悄声问她：“秀英，你男人还回来吗？”

王秀英没接话，只是眼神飘忽地望外头看了看。冬天那么冷，男人去了那么远的地方，指不定什么时候才想起家呢。她把豆腐脑推回去：“给我孩子吃吧，他长身体要营养。”

小媳妇儿撇撇嘴，也没再说什么，自己回去了。

屋子里又安静下来，只剩下那孩子均匀的呼吸声。王秀英起身，小心翼翼地给孩子换尿布。孩子睡得沉，她动作轻了又轻，生怕吵醒他。换好了，又给他擦干净，递到嘴边喂他两口冷粥。

孩子显然不爱吃这东西，扭着小身子想躲。王秀英没强迫，只是看着他吧唧吧唧的，心里又酸又涩。要不是他，她还能在村里扎扎实实过下去吗？可现在，她连扎根的地方都没有。

墙角那盆仙人掌又干枯了一截，叶子都卷曲起来，像是随时都会碎掉。她伸手想去拔，手刚碰到就被刺扎了一下，疼得她“嘶”了一声。她没搁下，最终还是把这盆仙人掌拔了扔掉。

屋子正对门的老光棍李二狗家窗户亮着灯。她能看见李二狗媳妇儿正坐在炕头，手里纳着鞋底，眼神不时瞟过来这边。王秀英心里一阵烦闷，转过身去不想看见那双眼睛。

等孩子睡熟了，她又起身把窗户纸糊好。外面风大，窗户纸裂了缝，冷风会钻进来。她用残存的麦秆灰把缝儿堵上，外面的风声还是能听见，却小了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