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英拢了拢身上那件浆洗得发白的棉袄，呼出的白气在昏暗的屋子里兜了个圈，又散了。怀里的小崽子依旧睡得死沉，小眉头皱得像个小包子，嘴角还挂着一点点口水印子。她轻轻叹了口气，伸手用指腹把那点口水擦掉。

屋外人声嘈杂，敲打铁器的声音、吆喝牲口的声音，像泼墨一样晕染开，却透不进来。这破败的四合院，墙缝都被寒风刮得透亮了，连个挡风的作用都不太有。王秀英起身，把那块干柴往炭火盆里又塞了塞，火苗挣扎了那么一下，又蔫了。

她走到窗边，撩开那块Checksum窗外，天色正暗，冻得直哆嗦的枣树枝条上挂着一层薄冰，风一刮，哗啦啦响。北方的冬天，就是这般硬邦邦、冷冰冰的。她分开两条冻得通红的手指，小心翼翼地拨弄着窗户上那层薄冰，想看得远一点。

就在这时，门被“砰”一声撞开了。

王秀英吓了一跳，赶紧转过身。站在门口的是个穿着厚实皮袄的中年男人，看年纪顶多四十来岁，脸上横肉块块，眼神却像鹰隼一样锐利。他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，估计是刚从外头捡漏回来。

“嫂子，您在家？”男人嗓门洪亮，透着一股子市侩劲儿。

王秀英心里咯噔一下，认得这人是院里租住的老张头，以捡破烂和摆摊为生，靠着脸皮厚，总爱往她这儿凑近乎。她勉强挤了个笑脸：“是老张啊，你……”

老张把布袋往炕上重重一扔，咧开嘴笑了：“嫂子您看，这刮风天还能捡到啥，不就几个烂纸壳子嘛！您孙子睡得真好，跟死猪一样。”说着，眼睛瞟向了王秀英怀里的小崽子。

王秀英心头一沉，这老张头是看上她怀里的孩子了。她下意识地往怀里又搂了搂，声音有点发颤：“那不是死……不是睡得熟。”

老张 mysteriously 嘿嘿笑了两声，没再多说，自顾自走到墙角，开始把布袋里的东西倒腾出来。几双破鞋，几件看不出原来颜色的旧衣服，还有半袋子烟末子。

“嫂子，这年景，大家都不容易。”老张一边唠叨，一边卷起一根烟点上，浓郁的烟味立刻弥漫开来，“您这孩子……啧啧，长得真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