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刮得像刀子，把老家的土坯房墙角都吹裂了道缝。屋里头，王秀英盘腿坐在炕上，怀里抱着襁褓里的小娃，小脸冻得通红，眼神直勾勾地望着窗外。

外头风呜呜地响，像是哭喊，又像是嘲笑。她手边的小火盆快烧完了，炭块黑乎乎的，冒着冷烟。这节气，早晚竟比隆冬还冷。

咋就落到这步田地呢？王秀英心里没个谱，就是憋屈。前两年，她男人陈建国在县城打工，寄回来的钱刚够糊口。去年开春，男人带回来个城里姑娘，说是他远房表妹，小名叫晓梅。那姑娘挺水灵，说话也甜，比她这个乡下媳妇儿会来事儿。

谁知道，这才半年，那姑娘就把她男人迷走了。连着走了个把月，音讯全无。回来的时候，人瘦了一圈，眼神也不对劲了，嘴里总念叨着城里的好。王秀英还傻乎乎地问他怎么了，是不是累了，让她炖点排骨补补。

谁知道，男人回家没几天，就卷着铺盖跟那姑娘走了。临走时，连句像话的告别都没有，只留下一封措辞暧昧的信，让她别惦记，日子还得过。

日子咋过？光棍带着娃，挨家挨户借米借面。娘家人看不下去了，劝她改嫁。她心里又气又恨，可肚子里孩子的动静越来越明显，这架势，怕是让她当娘了。

前阵子，她男人捎信回来，说在外面发达了，在城里买了房，让带娃的娘家人别担心。王秀英心里咯噔一下，骂他是忘恩负义的负心汉。可转念一想，他毕竟男人，在外面受影响，也是情有可原。这年头，谁不想过好日子？

刚过完年，她男人又回来了。说是后悔了，想跟她重归于好。王秀英当时气还没消，没答应。那男人倒也不恼，还给她买了些城里带回来的东西，什么化妆品，什么衣服，挺花哨。

这两天，男人又来了。这次，他带了个人，是个年轻的小伙子，看着就像是大学生。两人一进来，就夸她屋子收拾得干净，还给她倒了杯热水。

“嫂子，您放心，陈哥不会在您这儿丢人的。”那小伙子说话特冲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王秀英。

王秀英心里一紧，接过那杯热水，手心发烫。她没说话，只是把怀里的小娃往怀里又搂了搂。

男人坐在炕沿上，搓着手，像是要说什么，又像是不知从何说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