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心全是汗。江之虞能感觉到，黏糊糊地往下滑。婚是三天后。她倒不是怕嫁人，就是这突然得来的事情，像天上砸下来的馅饼，砸得她有点懵。馅饼是甜的，可砸下来的时候，总得让人先挨一下揍。

楼下动静越来越大了。

筷子戳碗沿的声音，清脆得让人心烦。还有男人说话，低沉，带着某种奇异的调调，好像 besziken 的猫叫，闷闷的，却又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江之虞缩回脑袋里，脸沉得像锅底。

那是她名义上的老公，陈祁。

手机在床头柜上亮了一下。红点一闪一闪的，像只蠢蠢欲动的妖精。江之虞瞥了一眼，屏幕上是某个八卦新闻的缩略图，内容是陈祁昨天某个酒会上的风吹。她随手点掉，直接揣兜里。

再睡不了了。

江之虞掀开被子，动作很轻，像怕惊扰了梦里那只压着她的老虎。赤脚踩在地板上，冰凉的。她摸黑爬起来，手指在黑暗中摸索着衣柜门。衣柜是旧的，带着霉味，她闭着眼找出那件最不起眼的男士休闲服，套头上，下身随便穿了条长裤。

蹑手蹑脚摸到玄关，换鞋。拖鞋底滑，她差点没站稳。鞋带系得乱七八糟，她没在意，草草弄好，推开门。

走廊灯亮着，走廊白晃晃的。她猫着腰，像只刚出笼的小老鼠，往楼下溜。膝盖磕得有点疼，但她没在意。

刚拐过第二个弯，楼道拐角处突然亮起一盏手电的光柱。

“站住。”

江之虞浑身一僵。不怕暴露，就怕被人堵住。她猛地转身，却直接撞进一个坚硬的胸膛。手电的光直直照在她脸上，刺眼。

“亲老公。”

陈祁的声音很近，带着笑，却又像淬了冰。

江之虞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像被电流击中。她下意识地喊出那个称呼，声音发虚，像蚊子哼。

陈祁挑眉。他手里还握着早餐的外卖盒子，另一只手电没关。光圈在她脸上晃了晃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。

“闹够了吗？”陈祁的声音大得能把人震傻，在安静的楼道里回荡。

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。”江之虞有点慌，不知道怎么解释。溜婚？她觉得这理由太蠢了。

陈祁往前凑了凑，下巴搁在她肩膀上，温热的呼吸喷在她颈窝里。江之虞起了一身鸡皮疙瘩，却不敢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