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货”？我唾沫星子喷他一脸，指着他那堆破烂道：“你看看我这摊，哪样像‘货’？要真是宝贝，我舍得住这破地方？早搬去三里屯开金店了！”叼着烟，我往他脸上一戳，“少在这儿提货，你丫是收废品的，占着祖坟地卖破烂，也不怕尊祖显灵把你剁了。”

他嘿嘿傻乐，花白的胡子一抖一抖的，缩着手道：“老张，您这嘴损，可我还是信您。今儿个说好送‘货’，就送来。”挠挠头，“就是……来了您得帮看，我眼神不好，怕是……”

“得了吧你。”我啐了口烟，“你那点眼力劲儿，早让我爹收进棺材了。来货就往这儿一扔，我瞅见像样的了给你开价，不像，就当个驴叫去喂野狗。”

他点头哈腰走了，估计是去他那破院子里搬山积海的老物件。我重新点上烟，眯着眼看地上那几件玩意儿。真真假假，掺和着胭脂的渣子，铜锈的臭气，谈不上多好看，但胜在老实。要么是前人挖坟时顺出来的陪葬品，要么是拆迁盖楼刨出来的祖坟货。能留下来卖钱的，十有八九都邪性。

烟吸到一半，摊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几个提着聚光灯的年轻人围在一个角落，举着手机瞎拍，嘴里喊着什么“鬼影”“阴兵借道”。我皱了皱眉，想骂几句煞笔，又觉得有些索然无味。这种闹剧，古玩市场见得多了。

“嘿，老张头，瞧瞧这个！”旁边人捅了我一下，声音压得低，“这哪是阴兵借道？我看像是你摊子底下……挖出条蛇吧？”

我不用看，就知道是哪个缺德的。王二狗，二十年前跑来我这儿学手艺，赖了三年吃住，最后学了个狗屁都不懂就跑了。现在倒好，靠着几个破烂玩意儿拍视频骗点击，专挑晦气的地儿钻。

我正要发作，摊子外面突然黑了。不是停电，是有人拉了那段老旧的电线。几个年轻人叫嚷着抱怨，手机没电，没法拍了。王二狗凑过来，一脸委屈：“老张头，这谁啊？故意捣乱。”

我没搭理他，抄起家伙就往外走。那天晚上，月亮挺圆，但照不亮前路。王二狗的车坏在半山腰，他嚷嚷着让我搭把手推车。我哼了一声，没动。

结果，没走多远，迎面就撞上一团黑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