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程少，太太她……跑了。”

助理低着头，声音都带了颤，手里的文件卷得不成形，像是随时要掉眼泪。办公楼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地的声音，程亦琛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他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，屏幕上跳动的数据像极了他此刻的心跳，只不过一个是冰冷的数字，一个是滚烫的回忆。

跑了？

他扯了抹几乎看不见的冷笑，记忆像被倒带的旧电影。

还是一个月前，他带着几个项目组的人从海外赶回来，在家门口被那刺目的红色直接怼在眼皮子上。离婚协议四个字像淬了毒的针，扎得他眼睛发胀。

“程亦琛，我们离婚吧。”苏沫的声音比窗外的秋风还凉。她站在玄关，那件熨帖的米色大衣空荡荡地挂在身上，像他此刻坍塌的世界。

他喉结动了动，看着她眼底那片连他都看不穿的死寂，第一次意识到有些东西已经死了很久。“理由。”他扯了扯嘴角，扯得嘴角肌肉都在发疼。

“我们之间，只剩责任了。”苏沫的指甲陷进掌心，血珠渗出来她都没觉着。

责任？

他突然大笑起来，笑声在空旷的玄关里撞得乱响。“苏沫！你敢不敢忘了是谁把你从苏家废柴名单里拎出来的？”

“我苏家三十年前就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！”她眼眶瞬间就红了，但抬头的瞬间又倔强得像棵被连根拔起的树。

他看着这个跟他睡了八年的女人，突然觉得陌生到可笑。“行，你早说。”他一把抓过协议，直接在最后签字。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，比任何诅咒都难听。

“助理，通知律师，把所有联名账户冻结。”他放下笔，指尖的抖动被他强行压了下去。助理没敢接话，脖子缩得像个鸵鸟。

“还有事？”程亦琛重新盯着屏幕，仿佛刚才那个签字动作耗尽了他全部力气。

助理这才敢挪过去，手抖得把信封直接抛在了桌上。“太太说……这是留给你的。”

程亦琛捏着那个信封，指骨因为用力泛着不正常的白。他慢条斯理地拆开，里面躺着一张闪着寒光的银行卡。卡面泛着医院消毒水才有的冷光，旁边那行小字像针一样扎在他眼皮上：密码是你的生日，里面的钱，够你生活的。还有……忘了我。